我記得每一根梁的承重_第 3 章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暴雨
第 3 章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柏油路面上,濺起一片片白霧。
我站在小區的屋簷下。
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前面還有四十六人排隊等車的提示。
只覺得一陣麻木。
風裹挾著雨水吹在身上,冷得我打了個寒顫。
“姐姐。”
身後傳來一道柔弱的聲音。
我轉過頭。
方以晴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站在單元門裡。
手裡還拿著一件外套。
“宴辭哥怕你冷,讓我把外套給你送下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
雨傘的邊緣剛好滴下一串水珠。
“不需要。”
我往旁邊讓了讓。
不想跟她有任何接觸。
方以晴卻不依不饒地湊上來。
“姐姐,你別生宴辭哥的氣了。”
“他只是太善良了,看我可憐才幫我的。”
她把外套遞到我面前。
“等我死了,他還是你的。”
聽到這句話,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方以晴,你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
“你到底得沒得病,你自己心裡清楚。”
方以晴的臉色微微一變。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她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我手裡的帆布包。
那裡面裝著我所有的設計底稿原本。
“你把包給我,我幫你拿......”
“放手!”
我用力往回一扯。
方以晴順勢鬆開了手。
並且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
“啊!”
她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重重地跌坐在了水坑裡。
手裡的雨傘也掉在了一邊。
與此同時,我的帆布包因為慣性飛了出去。
拉鍊沒有拉嚴實。
裡面的圖紙散落一地。
直接掉進了滿是泥水的窪地裡。
“你在幹什麼!”
沈宴辭的怒吼聲從樓梯間傳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了出來。
連傘都沒打,直接衝進雨裡。
他一把將地上的方以晴抱了起來。
緊張地上下打量著她。
“以晴,你怎麼樣?有沒有摔到哪裡?”
“宴辭哥,我沒事......”
方以晴把頭埋在他的胸口,瑟瑟發抖。
“我只是想幫姐姐拿包,她可能太生氣了,才推了我一下......”
“我沒有推她!”
我大聲反駁。
但這聲音在暴雨中顯得如此無力。
沈宴辭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冰。
“江行初,你簡直惡毒到了極點!”
“她是個病人!你居然對她動手!”
我沒有再理會他的指責。
我瘋了一樣衝進雨裡。
蹲在地上,拼命去撈那些浸泡在泥水裡的圖紙。
這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畫出來的手稿。
墨跡已經開始暈染。
紙張變得脆弱不堪。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撿起來。
手抖得厲害。
沈宴辭就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他用自己的身體給方以晴擋著雨。
眼睜睜看著我跪在泥水裡。
沒有伸出一次手。
“你別撿了,幾張破紙而已。”
他有些不耐煩地催促。
“趕緊給以晴道歉!”
我把最後一張溼透的圖紙抱在懷裡。
緩緩站起身。
雨水順著我的頭髮流進眼睛裡,刺痛無比。
“沈宴辭。”
我看著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們完了。”
說完,我沒有看他的反應。
拖著行李箱,緊緊抱著我的帆布包。
走進了暴雨裡。
第二天,我強撐著發燒的身體去了公司。
到了工位,剛開啟電腦。
總監就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小江啊,那個濱海灣的專案,你不用跟了。”
總監端著保溫杯,頭也不抬地說道。
我愣住了。
“為什麼?這個專案我跟了三個月,馬上就要交圖了。”
“沈總那邊打過招呼了。”
總監放下杯子,嘆了口氣。
“他說你最近家裡有事,狀態不好,需要休息。”
“這個專案我已經轉給小李了。”
我只覺得一股血液直衝頭頂。
“他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行初,你也別怪我。”
總監語重心長地看著我。
“沈總是咱們最大的客戶,他的要求,我不能不聽。”
“你先回去休息幾天,帶薪休假,等調整好了再回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總監辦公室的。
整個世界好像都在對我充滿惡意。
房子沒了。
住處沒了。
現在,連我唯一能依靠的工作。
也被沈宴辭輕而易舉地剝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