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求我高抬貴手，我遞上駁回通知_第 3 章 第二天

第 3 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

我走進了沈氏集團的大門。

前臺沒人認識我。我報了沈煜的名字，保安才讓我進去。

到了十八樓的專案部。

整個樓層都在忙碌。印表機的聲音沒停過。

沈煜坐在寬敞的獨立辦公室裡。面前擺著一杯星巴克。

沈佳穎正站在他辦公桌旁邊，看著手裡的幾份檔案。

看見我進來，沈佳穎把檔案往桌上一扔。

“遲到了一分鐘。這就是你在外面學的規矩？”

我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正好九點零一分。

我沒反駁。走過去。

“要核對什麼。”

沈佳穎下巴揚了一下，指著角落裡堆成小山一樣的幾十個檔案盒。

“那些是過去三年沈氏旗下分公司的財務報表和稅務回執。省裡的審批組要看原始資料。”

她看著我。

“你今天之內，把所有資料錄入到新的彙總表裡。一個小黑點都不能錯。”

幾十個檔案盒。上萬頁的資料。

一個人一天之內錄完。這根本不是幫忙，這是刁難。

沈煜站起來，走到我身邊。

“哥哥，不好意思啊。資料確實有點多。但這個專案對沈家真的很重要。”

他把一份已經錄好的模板遞給我。

“你就照著這個格式填。如果有什麼不懂的，你可以問外面的實習生。”

他笑了笑。

“我待會兒還要去見幾個投資人，就不能陪你啦。”

我接過模板。掃了一眼。

“好。”

沈佳穎冷笑了一聲。

“算你識相。蘇景明，別在裡面耍花樣。要是耽誤了審批，沈家饒不了你。”

他們走出了辦公室。

我走到角落裡。搬出一張摺疊椅。坐下。

隨手翻開第一個檔案盒。

沈氏的財務報表。

這五年來，我每天都在和各種各樣的資料打交道。

從國家級的科研專案經費，到各個省市的重點扶持企業流水。

看這種粗糙的報表，對我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我只翻了三頁。目光就停住了。

第三季度的原材料採購成本，虛高了百分之四十。

對應的稅務回執上，公章的邊緣有輕微的重影。

這是很低階的造假手法。

我繼續往下翻。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把幾十個檔案盒粗略地過了一遍。

陰陽合同。虛構研發支出。挪用專項資金。

沈氏集團所謂的轉型專案，就是一個空殼子。

他們想用這個空殼子，套取省裡三個億的扶持資金。

我合上最後一份檔案。靠在椅背上。

外面辦公區傳來一陣喧鬧聲。

“煜總回來了！”

“煜總，投資人那邊談得怎麼樣？”

沈煜的聲音透過玻璃門傳進來，帶著幾分得意和做作。

“挺順利的。等省裡的資金一到位，大家的獎金翻倍。”

外面響起一片歡呼聲。

我靜靜地看著玻璃門外那個被眾星捧月的身影。

這幅畫面，讓我想起了高考報志願的那天。

那天，沈煜考了485分。剛過省內二本線。

沈婉蓉激動得紅了眼眶。立刻打電話給所有的親戚，宣佈要在市裡最好的酒店擺三十桌慶功宴。

沈振宏直接定了一輛跑車作為獎勵。

全家都在圍著沈煜轉。

我拿著省理科狀元、中科院本碩連讀的錄取通知書。站在客廳邊緣。

我看著手裡的那張薄薄的紙。

這是我熬了無數個日夜。在沒有暖氣的雜物間裡，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光，一點一點拼出來的出路。

我當時想走過去。告訴他們。

“我也考上了。”

可是我還沒開口。沈佳穎就轉身看到了我。

她皺起眉頭。滿臉的不耐煩。

“你在這杵著幹什麼？像個幽靈一樣。沒看到大家都在為小煜高興嗎。”

她指了指門外。

“滾回你的房間去。今天別出來礙眼。”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沈婉蓉和沈振宏。

他們都沒有看我。

那一刻。我明白了。

不管我有多優秀。在這個家裡，我永遠是個多餘的人。

我轉過身。回到那個雜物間。

把那張中科院的錄取通知書，對摺。壓在了枕頭底下。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一個很小的帆布包。趁著他們去酒店慶祝。

離開了沈家。

整整五年。

現在。我坐在這裡。看著沈氏集團這堆千瘡百孔的假賬。

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佳穎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她看了一眼我桌子上只錄了幾行的彙總表。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景明。我讓你來是幹活的。不是讓你來發呆的。”

她把咖啡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咖啡濺出來。弄髒了旁邊的一份檔案。

“一上午就弄了這麼點？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她。

“這些資料，有問題。”

“你懂個屁！”沈佳穎直接打斷我。

她指著我的鼻子。

“你一個打雜的，在這裝什麼專家。沈氏的賬目是專業的財務團隊做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里滿是鄙夷。

“你出去。趕緊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