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番邦,也敢在此饒舌_第 7 章 我的話音落下
第 7 章
我的話音落下。
沈若微那張溫婉的面具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她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委屈取代。
“姐姐這話,臣妾聽不明白。”
她微微紅了眼眶,聲音帶了些許哽咽。
“臣妾這幾日在御書房,不過是替皇上研墨,偶爾提些拙見。”
“哪敢有什麼指點江山的心思。”
她轉頭看向蕭祈,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皇上明鑑,臣妾對大梁,對皇上,絕無半點私心。”
蕭祈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今天經受的衝擊太大。
腦子還是亂的。
太后卻在這個時候發了話。
“夠了。”
她狠狠地瞪了沈若微一眼。
太后雖然一直偏袒沈若微,嫌棄我。
但她是大梁的太后。
在大是大非面前,她分得清輕重。
今日若沒有我,大梁的尊嚴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皇后今日立了大功。”
太后沉聲說道。
“至於她為何隱瞞,哀家自會查問。”
“輪不到你在這裡挑撥離間。”
沈若微臉色一白,趕緊跪下請罪。
“臣妾失言,太后恕罪。”
她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我對著蕭祈和太后行了個禮。
“臣妾累了,想回宮歇息。”
不等他們同意。
我轉身便走出了大殿。
背影決絕。
那天晚上。
蕭祈破天荒地來到了中宮。
三年了。
這是他第一次踏進這扇門。
秋蘭激動得手都在抖,趕緊倒茶遞水。
蕭祈坐在椅子上。
盯著我。
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審視。
“你到底是誰。”
他開口第一句話,和呼延赫問得一模一樣。
我正在剪燭花。
手都沒停一下。
“皇上這話問得奇怪。”
“臣妾是姜家的女兒,大梁的皇后。”
蕭祈猛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姜家的女兒,怎麼會懂狄國王庭的絕密。”
“怎麼會懂那些連鴻臚寺老臣都聽不懂的番邦語。”
“你這三年來的愚笨,都是裝出來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欺騙的憤怒。
但也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就好像他發現自己丟掉的一塊破石頭,其實是一塊絕世璞玉。
而他卻把這塊玉踩在腳下整整三年。
我放下剪刀。
抬起頭看著他。
“皇上真的想知道嗎。”
我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當初臣妾剛進宮時,也想做一個好皇后。”
“臣妾熬了整整一夜看後宮的賬本,想幫皇上理清虧空。”
“可皇上說,後宮之事有貴妃打理,不用臣妾操心。”
“臣妾洗手作羹湯,卻被貴妃打翻在地。”
“皇上第一反應,是關心貴妃有沒有燙到,然後責怪臣妾笨手笨腳。”
我看著蕭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既然皇上已經認定臣妾是個一無是處的木頭。”
“那臣妾又何必展露什麼才華呢。”
“做個木頭,至少能落個清淨。”
蕭祈愣住了。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辯解什麼。
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想起那些被他忽視的細節。
想起我每次冷眼旁觀的沉默。
原來不是我什麼都不懂。
是我根本不屑於去爭。
“窈兒......”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我。
我側身躲開了。
“夜深了,皇上請回吧。”
我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臣妾只等皇上一紙休書。”
“絕不糾纏。”
蕭祈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休書?”
他咬著牙,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你做夢。”
“你是朕的皇后,這輩子都是。”
他拂袖而去。
背影看起來有些狼狽。
我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輕輕冷笑了一聲。
真賤啊。
非得被人踩在臉上,才知道這塊泥巴是金子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