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番邦，也敢在此饒舌_第 2 章 中宮的日子

第 2 章

中宮的日子，過得像一潭死水。

除了按例送來的吃食，幾乎沒人會踏足這裡。

我身邊的宮女秋蘭，是個實心眼的丫頭。

每天都在為我的處境長吁短嘆。

“娘娘，您怎麼就不著急呢。”

秋蘭一邊替我梳頭，一邊紅了眼眶。

“今日內務府送來的炭火，又少了兩成。”

“他們分明是剋扣咱們，全送到長春宮去了。”

長春宮，是沈若微的住處。

我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平淡的臉。

沒什麼表情。

“隨他們去吧。”

“少點炭火，冷不死人。”

我打了個哈欠。

秋蘭急得直跺腳。

“娘娘，您是正宮皇后啊。”

“貴妃娘娘現在代您掌管六宮之權，天天變著法地收買人心。”

“長此以往，這宮裡誰還認您這個主子。”

我沒接話。

因為我根本不想當這個主子。

我只想起了剛進宮那年的事。

那是冊封后的第三個月。

我試圖扮演好一個妻子的角色。

親自下廚，熬了一碗雞湯，端去了御書房。

剛好沈若微也在。

她正溫溫柔柔地給蕭祈研墨。

看到我進去，她笑著迎上來。

“姐姐真是好興致，這麼晚了還親自下廚。”

她伸手來接我的托盤。

就在那一刻。

她的手腕輕輕一翻。

滾燙的雞湯連著燉盅，全部砸在了地上。

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湯汁也濺到了她的裙襬上。

她沒有尖叫。

也沒有指責我。

她只是微微白了臉，溫文爾雅地退後一步。

“是臣妾該死，笨手笨腳的，沒接穩姐姐的心意。”

她甚至屈膝向我行禮認錯。

可蕭祈的反應是什麼呢。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過來。

一把拉住沈若微的手腕，眼神里滿是緊張。

“燙到沒有。”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只顧著檢查沈若微有沒有受傷。

我站在一地狼藉中。

像個局外人。

後來蕭祈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里沒有責怪，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和厭倦。

“窈兒，你若是不想做，不必勉強。”

“以後這些事，讓御膳房去做就好。”

那句話。

直接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

從那以後，我就徹底擺爛了。

既然他們覺得我無能。

那我就把無能貫徹到底。

回憶被一陣輕柔的腳步聲打斷。

沈若微來了。

她帶著幾個宮女，端著幾個精緻的托盤。

笑意盈盈地走進了我的寢殿。

“給皇后娘娘請安。”

她微微欠身，禮數週全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起來吧。”

我靠在軟榻上，沒動彈。

沈若微也不介意。

她讓宮女把托盤放下。

“馬上就要入冬了，內務府新進了一批蜀錦。”

“臣妾挑了幾匹顏色鮮亮的，特意給姐姐送來。”

她走上前，用纖細的手指撫摸著料子。

“姐姐膚色白，穿這正紅色，定是好看的。”

我掃了一眼那幾匹布。

顏色確實好。

但料子有些薄，根本不適合做冬衣。

她是故意的。

用這種溫溫柔柔的方式，向我炫耀她分配物資的權力。

“放著吧。”

我淡淡地說。

沈若微笑了笑。

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其實今日來，還有一事想請姐姐定奪。”

“下個月初，狄國使臣就要入京了。”

“皇上將接待的宴席交由臣妾籌備。”

她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我。

“只是這選單和座次，臣妾拿捏不準，想請姐姐過目。”

她從袖子裡抽出一本摺子，遞了過來。

秋蘭剛想伸手去接。

沈若微卻把摺子往後一收。

“姐姐，這可是關乎兩國邦交的大事。”

“若是出了差池，咱們整個大梁都要跟著丟臉的。”

她語氣溫柔，卻字字誅心。

她根本不是來請我定奪的。

她是來告訴我，這種大事，我不配插手。

我看著她那張溫婉的臉。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既然皇上交給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就是。”

“本宮有些乏了，你退下吧。”

我閉上眼睛。

沈若微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那臣妾就不打擾姐姐休息了。”

“姐姐保重鳳體。”

她帶著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秋蘭在一旁氣得渾身發抖。

“娘娘，她分明是故意來噁心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