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癌症那天,我殺死了愛情_第 2 章 網約車司機是個大叔
第 2 章
網約車司機是個大叔,看我渾身溼透,趕緊抽了幾張紙巾遞過來。
“謝謝。”
我接過紙巾,隨便擦了擦臉上的雨水。
回到家,屋子裡空蕩蕩的。
陸挽星沒有回來。
我走進浴室,開啟花灑。
熱水沖刷在身上,胃部的絞痛又開始發作。
這種痛感其實已經持續了幾個月。
起初我以為是勞累過度,陸挽星也說是我工作太拼命。
“你少熬點夜,別整天要強。等我們有了孩子,你就辭職在家,我養你。”
去年在三亞的海邊,她從背後抱著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那是我們結婚四週年紀念日。
海風很暖,她的聲音也很暖。
“景辭,我會讓你成為最幸福的人,此生絕不負你。”
她把一枚定製的鑽戒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那是她第一次對我許下這麼重的諾言。
我當時信了。
因為她看我的眼神里,的確有愛。
可現在,那枚戒指被我摘下來,放在了洗手檯的角落裡。
它有點大,最近我瘦得厲害,戴著總往下掉。
洗完澡,我站在洗手檯前的鏡子前擦頭髮。
掉髮越來越嚴重了。
毛巾一擦,黑色的短髮撲簌簌地往下掉,落了一大把。
賀鳴州說過,接下來的治療會讓頭髮掉光。
我從抽屜裡拿出理髮推子,對準了頭髮。
“嗡——”
一推子下去。
門外傳來密碼鎖開門的聲音。
我沒有停下動作。
陸挽星推開浴室門的時候,我正推到一半。
“你在幹什麼?”
她愣在門口,看著滿地的碎髮。
“剃頭髮。”
“好端端的剃什麼頭?你平時不是最在意你的髮型嗎?”
她走過來,奪下我手裡的推子。
“剃得跟狗啃的一樣,醜死了。”
“懶得打理,推平省事。”
我平靜地看著鏡子裡的她。
她身上的職業裝還沒換,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帶著淡淡的香水味。
是蘇雲澈常用的那種薄荷海鹽香。
“下午在醫院,我不是故意要留你一個人在那的。”
她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些。
“雲澈的疹子起了一身,醫生說不能拖。你也就是個小感冒,自己能處理,對吧?”
小感冒。
原來在她眼裡,我排了兩個小時的隊,只是因為小感冒。
“嗯,小感冒。”
我順著她的話回答。
她似乎鬆了一口氣,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偏頭躲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又皺了起來。
“楚景辭,你還沒鬧夠嗎?”
“三十萬我借了,醫院我也沒管你,你到底想讓我怎麼補償你?”
補償。
“明天週末,你陪我去理髮店吧。”
我看著她,提出了要求。
“我想把剩下的頭髮推乾淨。”
“全部推平?”
她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你受什麼刺激了?”
“掉髮太嚴重,不想弄了。”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但我太平靜了。
平靜到讓她覺得無趣。
“行,明天下午我陪你去。順便帶你去買幾頂帽子,別光著腦袋出門,丟人。”
她轉身走出浴室,不一會外面傳來了倒水聲。
第二天下午兩點。
我換好衣服,坐在沙發上等她。
她換了身休閒裝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車鑰匙。
“走吧,去國金中心那家店,我已經預約了總監。”
剛走到玄關,她的手機響了。
專屬的鈴聲。
《致愛麗絲》。
只有蘇雲澈的電話,她會設定這個鈴聲。
她看了看螢幕,接起電話。
“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蘇雲澈撕心裂肺的哭聲。
“挽星姐......小白死了......它就這麼死在我面前了......我好害怕......”
小白是蘇雲澈養的一隻薩摩耶。
“別哭,慢慢說,怎麼回事?”
陸挽星的聲音瞬間緊繃。
“它突然抽搐......然後就沒氣了......挽星姐,你能不能來看看我......我一個人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馬上過去,你待在家裡別動。”
她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著我。
“雲澈的狗死了,他情緒很差,我得過去一趟。”
“理髮店的預約怎麼辦?”
“你自己去吧,我都打好招呼了。卡在你那,隨便刷。”
她把車鑰匙塞進口袋,頭也不回地拉開門。
“陸挽星。”
我叫住她。
“今天是週六,你答應陪我的。”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楚景辭,你能不能分清輕重緩急?”
“你只是去剃個頭發,雲澈的狗死了!那隻狗陪了他三年,是他媽去世後他唯一的寄託!”
“他現在一個人在家,萬一出點什麼事,你負得起責嗎?”
“你難道忘了,十年前要不是他媽推開我,我現在連站在這裡跟你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又是這套說辭。
十年前的車禍,蘇雲澈的母親救了她。
這筆還不清的人情債,成了一把懸在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只要蘇雲澈有需要,陸挽星就必須隨叫隨到。
哪怕我在地獄裡掙扎,她也得先去為他擦眼淚。
“好,你去吧。”
我收回視線,看著玄關處的鞋櫃。
陸挽星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妥協得這麼快。
她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黑卡,放在鞋櫃上。
“買點好點的帽子。晚上我爭取早點回來陪你吃飯。”
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拿起那張黑卡,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下午三點,我獨自坐在理髮店的鏡子前。
總監拿著推子,有些猶豫。
“陸先生,真的要全部推平嗎?您頭型好,其實留個短寸也很好看的。”
“推平吧。”
我閉上眼睛。
推子貼著頭皮嗡嗡作響。
一縷縷碎髮落在純白的圍布上,像枯萎的雜草。
半小時後,我睜開眼。
鏡子裡的男人面容蒼白,光禿禿的腦袋讓他看起來像個即將奔赴刑場的囚犯。
沒有買帽子,我戴上一頂黑色的鴨舌帽,走出了理髮店。
傍晚,我回到家。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客廳的沙發上,蘇雲澈正抱著一個抱枕抽泣。
陸挽星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杯溫水,正低聲哄著他。
“沒事了,小白走得很安詳。明天我陪你去選個好點的墓地。”
聽到開門聲,他們同時抬起頭。
陸挽星看到我,站起身解釋。
“雲澈一個人在那個房子裡害怕,我怕他觸景生情,就先帶他來我們家住幾天。”
我們家。
她甚至沒有提前問過我一句。
“姐夫......”
蘇雲澈紅著眼睛站起來,侷促地捏著衣角。
“對不起,打擾你們了。我這就走......”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腳步卻踉蹌了一下,直直地朝陸挽星倒去。
陸挽星趕緊伸手扶住他。
“你走什麼走?你現在這個狀態能去哪?”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警告。
“景辭,雲澈只是借住幾天,客房我都收拾好了。你別擺臉色。”
我看著他們,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裡放著一個深藍色的陶瓷馬克杯。
杯口還沾著一點淡淡的咖啡漬。
那是我的專屬水杯。
是我去年生日,陸挽星親手在陶藝館捏的。
“他用了我的杯子。”
我指著茶几。
陸挽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個杯子。
“剛才倒水急,隨便拿了一個。一個杯子而已,洗洗不就行了。”
“姐夫,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杯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蘇雲澈眼眶又紅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把它賠給你好不好?多少錢,我轉給你。”
他拿出手機。
三十萬的存款他拿得理直氣壯,一個杯子他卻要跟我談錢。
“不用了。”
我走過去,拿起那個馬克杯。
在陸挽星和蘇雲澈詫異的目光中,我鬆開了手。
“啪!”
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髒了的東西,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