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場春雨,等一不歸人_第 7 章 婚禮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醜聞
第 7 章
婚禮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醜聞。
賓客們親眼目睹了伴郎吐血倒地,隨後新郎被警察從醫院直接銬走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圈子。
沈家和周家的顏面掃地,股票在開盤後直接跌停。
但這一切,對周雲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她像一具行屍走肉,把自己關在沈辭曾經住過的那個狹小的雜物間裡。
屋子裡滿是黴味,那是沈辭最後幾天待的地方。
周雲蹲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
裡面裝的,是她那天親眼看著沈辭一張張撕碎的速寫本碎片。
帶血的紙屑被她一點點倒在地板上。
她的手指顫抖著,像拼拼圖一樣,試圖把那個穿著白襯衫的自己拼湊回來。
每一張碎片上,都殘留著沈辭指尖的血跡。
那些血已經變成了乾涸的暗褐色,刺痛著她的眼睛。
“小川說得對,這些破爛留著也是佔地方。”
“不破不立,這都是他自找的。”
她那天說的話,像是有無數根帶倒刺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她的神經上。
原來,他不是在賭氣,他是被控制了身體,眼睜睜看著自己毀掉最珍貴的回憶。
那種精神被活生生撕裂的痛楚,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周雲拼到一半,突然發現了一張沒有被完全撕碎的夾層。
那是一張醫院的化驗單,日期是一年前。
上面寫著:沈辭,重度貧血,建議休養。
而在化驗單的背面,有一行沈辭剛勁的字跡:
“周雲的公司終於度過危機了,抽了四百毫升血給她媽媽做手術的事,絕對不能讓她知道。她已經夠累了。”
周雲死死盯著那行字,呼吸彷彿停滯了。
一年前,她母親重病,需要一種極其罕見的血型。
是沈川跑來告訴她,他託了關係找到了血源,救了她母親一命。
從那以後,她對沈川感激涕零,感情的天平徹底傾斜。
她一直以為,沈辭在那個時候冷眼旁觀,是個冷血無情的怪物。
可真相竟然是......
“啊——!”
周雲發出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嘶吼。
她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嘴角溢位鮮血,兩頰高高腫起,她依然沒有停手。
“我是個畜生......我是個瞎了眼的畜生!”
“我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她把拼好的那張帶血的畫緊緊抱在懷裡,蜷縮在地上,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另一邊,沈家別墅裡也是一片死氣沉沉。
沈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擺著從那個機構帶回來的所有關於沈辭的治療記錄。
每一頁上面都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懲罰的手段。
【拒不服從指令,電擊五分鐘,禁食一天。】
【試圖求救,藥物加倍,關禁閉室四十八小時。】
【條件反射建立完成,已喪失反抗意志。】
字字句句,觸目驚心。
爸爸坐在對面,依然沉著臉,試圖維持著他大家長的威嚴。
“行了,別看了!人死不能復生,再看有什麼用?”
“小川再怎麼錯,那也是活生生的人!現在最關鍵的是怎麼把小川從裡面撈出來!”
媽媽在一旁抹眼淚。
“是啊,律師說小川這種情況,搞不好要判十年以上......他從小就沒吃過苦,在裡面怎麼受得了啊!”
沈蔓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父母。
“他受不了?那沈辭呢?!”
她一把將桌上的檔案掃落一地,聲音嘶啞得幾乎劈裂。
“他在那個人間地獄裡被折磨了四十五天!被灌藥!被電擊!”
“出來之後,還要被你們逼著跪下!逼著吃過敏的食物!”
“你們有沒有想過,他死的時候有多痛?!”
媽媽被沈蔓的樣子嚇了一跳,喏喏地狡辯:“那......那還不是因為小川說他有病......”
“夠了!”
沈蔓突然站起身,走到父母面前。
“你們根本不是被騙了,你們只是從心底裡就偏心沈川!”
“只要能讓沈川高興,沈辭的死活對你們來說根本不重要!”
她慘笑了一聲,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也是......我也是個幫兇。是我親手把他拽下車的,是我親手把他送進地獄的。”
沈蔓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朝外走去。
“你去哪兒?”爸爸在後面怒吼。
“去贖罪。”沈蔓的聲音冷得像冰,“去讓真正的惡魔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