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場春雨，等一不歸人_第 6 章 不

第 6 章

“不！警察同志，你們搞錯了！”

沈川突然拔高了聲音，死死抓著媽媽的胳膊不肯撒手，眼淚瘋狂地往下掉。

“那是我弟弟的病歷！是他控制慾太強，有攻擊性，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幫他治病啊！”

“什麼控制器？我根本不知道，一定是那個機構的醫生陷害我！”

媽媽也急得團團轉，攔在警察面前。

“是啊警察同志，小川這麼善良，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怎麼可能虐待親弟弟？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帶隊的張警官冷笑了一聲，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平板電腦，直接點開了一段影片。

“既然你們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就自己看看吧。”

影片是從那個非法機構的監控裡提取出來的。

畫面雖然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間昏暗的病房。

我被皮帶死死綁在一張鐵床上，四肢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瘋狂掙扎。

畫面裡，沈川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沒有去過”。

他穿著光鮮亮麗的高定西裝，站在鐵床邊，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袋遞給那個穿白大褂的醫生。

“藥量再加倍，電擊頻率提高。”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我要他完全聽我的話，像條狗一樣。”

“事成之後，尾款我會打到那個海外賬戶。”

影片裡的沈川，眼神陰毒，語氣冷酷，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病弱無辜的模樣。

畫面一轉。

是我被綁在電擊椅上，金屬片貼在額角。

每一次按下遙控器，我的身體都會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高高彈起，發出淒厲的慘叫，直到最後叫不出聲，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

而畫面的角落裡，清晰地顯示著日期——正是我們一家人都在家裡吃團圓飯，唯獨把我送走的那幾天。

平板電腦裡傳出的慘叫聲，在死寂的急救室走廊裡迴盪。

沈蔓的臉色已經變成了死灰，她死死盯著螢幕，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這......這是什麼......”

“怎麼會這樣？醫生明明說......明明說只是心理疏導和藥物輔助......”

張警官收起平板，眼神如刀。

“那是他們用來騙你們這些盲目家屬的鬼話！”

“不僅如此，我們在搜查機構時，找到了沈辭真實的體檢報告。”

“他各項精神指標完全正常，反而是你——”張警官指著沈川。

“根據繳獲的購買記錄，你長期透過黑市購買大劑量抗抑鬱藥物和神經鎮定劑，但你自己沒吃，全加進你弟弟的飲食裡了吧？”

所有的謊言在鐵證面前被撕得粉碎。

周雲僵立在原地，像是一座被抽乾了靈魂的雕像。

她的腦海裡瘋狂閃過這四十五天後我回來的一幕幕。

我說：“我沒有病。”

她讓我閉嘴。

我被滾燙的開水燙傷，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她覺得我在裝可憐。

我被逼吃下過敏的魚肉，差點窒息。

她罵我為了添堵連命都不要。

“原來......”周雲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血泡。

“原來你不是在向我抗議，你是真的......沒有辦法反抗了。”

她突然轉過頭，一雙眼睛猩紅如血，死死盯著沈川。

沈川被她的眼神嚇得連連後退，“周雲......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是因為太愛你了，我怕他搶走你......”

“閉嘴！”

周雲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咆哮，猛地撲上去，一把揪住了沈川的衣領。

“你這個毒婦！你把他怎麼了？你把他還給我！”

她手上的力道極大，沈川瞬間被勒得喘不過氣，雙手拼命拍打著周雲的手臂。

媽媽嚇得尖叫起來，拼命去拉周雲。

“放手！你瘋了！要勒死小川嗎！”

警察迅速上前，強行將周雲按倒在地。

“冷靜點！嫌疑人我們會依法處理！”

沈川癱坐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喘息。

張警官一揮手，兩名男警上前，直接將冰冷的手銬戴在了沈川的手腕上。

“沈川，你涉嫌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現在依法對你進行拘留。”

“不！我不要坐牢！媽媽救我！”沈川終於崩潰了，哭喊著掙扎。

媽媽撲上去拉著警察的手，“求求你們，肯定是弄錯了，死的是我兒子，我都不追究了，你們憑什麼抓小川！”

張警官一把甩開她的手，眼神里滿是厭惡。

“死的是你親生兒子，你不追究，法律要追究！”

沈川被警察強行押走，淒厲的哭喊聲漸漸遠去。

走廊裡只剩下癱倒在地的周雲，還在呆滯狀態的媽媽，以及靠在牆上，彷彿瞬間老了十歲的沈蔓。

沈蔓緩緩轉過頭，看向急救室裡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她一步一步地挪過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跪在病床前，顫抖著手去碰我那雙傷痕累累的手。

“小辭......姐姐錯了......姐姐真的不知道那是地獄......”

“你起來罵我一句好不好......哪怕打我一頓也行......”

可病床上的人，再也不會回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