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嚴絲合縫,我借晚風退場_第 10 章 沈

世界嚴絲合縫,我借晚風退場發布時間:2026-08-31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10 章

“沈,你的評選結果出來了。”

海倫娜把信封放在我桌上。

拆開的時候手指沒抖。

銀獎。

蘇黎世年度新銳視覺設計銀獎。

克洛伊從隔壁探過來。

“恭喜。”

“謝謝。”

“慶祝一下?”

“好。”

她帶我去了利馬特河邊的那家小餐館,點了第一次來吃的那道豬肘。

“你來蘇黎世多久了?”

“五個月。”

“五個月拿銀獎,你知道上一個這麼快的是誰嗎?”

“誰?”

“沒有。你是第一個。”

我笑了。

吃完飯走在河邊,風裡帶著初冬的寒意。

手機震了一下。

姐姐的郵件。

這次很短。

“嶼白,媽讓我問你過年回不回來。”

我想了想,回了。

“不回。”

“你打算一輩子不回來?”

“我打算先過好現在。”

她沒再回。

過了兩天,林清漪發來一段文字。

“剛才遇到你姐了,在商場。她一個人站在一家甜品店門口發呆。我過去問她怎麼了,她說那是你以前最喜歡的店。”

我看完之後把手機放下了。

以前最喜歡的店。

她終於想起來了。

但她想起來的方式是路過。

不是在我還在的時候走進去。

“清漪,不用再跟我說她們的事了。”

“好。那你呢?”

“我挺好的。”

“真的好?”

“真的。”

她發了一個很小的表情,一隻豎大拇指的手。

“那就行。以後有事找我。”

“好。”

這是我和過去那個世界最後一次溫和的聯結。

晚上我坐在窗邊。

窗臺上放著海倫娜送的一小盆迷迭香。

我沒有帶走大一時種的那盆綠蘿。

也沒有帶走蘇曼凝畫室裡的任何東西。

更沒有帶走那塊四個人的拼圖。

那些都不是我的。

我拿出獲獎證書看了一眼。

上面印著我的英文名。

沒有五角星。

沒有被裁掉的半張臉。

沒有最矮的那把椅子。

手機螢幕又亮了。

蘇曼凝的訊息。

我以為她不會再發了。

但她發了。

“嶼白,我今天路過學校了。你種在畫室窗臺上的那盆多肉死了。我澆了水,沒救回來。”

我盯著這行字。

她在我離開五個月後,才發現那盆多肉需要澆水。

我養了兩年的多肉。

她路過了無數次。

從來沒注意過。

直到枯死了,才看見。

跟我對她一樣。

我打了幾個字。

刪了。

又打了幾個字。

又刪了。

最後回了一句。

“別澆了,死了就死了。”

然後我把她的對話方塊往上滑,滑到最頂端。

最早的一條訊息是大一那年她加我好友的驗證。

“你好,我叫蘇曼凝,建築系的。聽說你畫畫很好,能不能教教我?”

那時候她的頭像是一座橋的素描。

我透過好友申請的時候回了一句:“你畫得比我好,為什麼要我教?”

她說:“因為你畫的東西有溫度。”

有溫度。

她說我畫的東西有溫度。

三年以後,她覺得我是不需要溫度的人。

我關了和她的對話方塊。

沒有刪除。

沒有拉黑。

只是不再打開了。

窗外利馬特河的燈光映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

我把獲獎證書放進抽屜,關了檯燈。

明天還有新專案要開始。

後天要去洛桑出差。

下週克洛伊說要帶我去看阿爾卑斯山的初雪。

日程表上排得滿滿當當。

全是我自己的事。

沒有人會突然改計劃把我甩下。

沒有人只買四杯冰美式。

沒有人在合照裡裁掉我的臉。

沒有人說“嶼白向來不計較”。

我計較。

我一直都計較。

只是以前計較了也沒人在乎。

現在我不需要任何人在乎了。

我自己在乎自己就夠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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