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嚴絲合縫，我借晚風退場_第 9 章 嶼白哥

第 9 章

“嶼白哥，你看到訊息了嗎？”

溫祈安兩個月沒聯絡我。

這條訊息在凌晨五點發來的時候，我差點以為看錯了人。

“什麼訊息？”

“曼凝姐的朋友圈。”

我已經遮蔽了她的朋友圈，看不到。

但溫祈安貼心地截了圖發給我。

一張畫。

蘇曼凝畫的素描肖像。

畫的是我。

角度是大一那年操場上的合影裡我的側臉。

她配文寫了一段很長的話。

“三年，我以為他會一直在。不是不愛，是習慣了他不會走。現在才發現，習慣是最殘忍的偷懶。嶼白，對不起。”

底下四十多個贊，一百多條評論。

“曼凝姐好深情。”

“這才是真愛吧？”

“他怎麼捨得離開這麼好的女人？”

溫祈安說：“你看到了嗎？她畫了你。”

“嗯。”

“你不感動？”

“不。”

“為什麼？”

“她畫的是她理想中的我，不是真實的我。她給我畫過很多素描，每一張的眉毛都比我真實的要濃，鼻樑比我真實的要高，下頜線比我真實的要凌厲。她畫的是她希望我長成的樣子，不是我本來的樣子。”

溫祈安沒回。

我繼續打字。

“祈安，你給我發這個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她是真的後悔了。”

“你覺得我應該因為她後悔就回去？”

“我只是覺得......你們在一起三年了，總該給彼此一個機會吧。”

“你給我發她的朋友圈，幫她傳話讓我回去，然後她更感激你，你們關係更近一步，是這個邏輯吧？”

他的回覆慢了一拍。

“嶼白哥，你想多了。”

“我沒有想多。你享受被她們偏愛的感覺，也享受在我面前扮演調解者的角色。你需要我回去，不是因為關心我，是因為我不回去，你的位置就顯得太刺眼了。”

這段話我打了很久。

刪了兩遍。

第三遍打完，發了出去。

他很快回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聽。

他聲音發緊，帶著壓抑的顫音。

“嶼白哥，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我一直拿你當親哥哥，你說這種話真的好傷人。”

聲音很低，透著委屈。

跟他在群裡訴苦的方式一模一樣。

我的回憶裡這種做派出現過太多次。

每一次他一示弱，所有人都會圍過來。

每一次他一扮無辜，說實話的人就變成了施暴者。

“祈安，你可以裝委屈，但這不改變事實。”

“什麼事實？你說我綠茶男？”

“我沒說。但你心裡清楚你跟曼凝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朋友！”

“朋友不會戴著對方定製的刻字領帶夾，不會在她發思念前男友的朋友圈下面第一個點贊，不會在她喝醉的時候陪在身邊然後告訴我她後悔了。”

他不說話了。

我結束通話了語音。

那天晚上，姐姐的郵件來了。

“嶼白，祈安說你罵他了。你到底怎麼回事？他做錯什麼了？他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對不起你了？你自己要走就走，別遷怒他。”

我回了一句。

“姐，你問過我做錯什麼了嗎？”

她沒回。

凌晨的蘇黎世下了第一場秋雨。

我坐在窗邊改第二期方案的最終稿。

螢幕上是老城區巷子的櫥窗設計圖，暖色燈光從玻璃裡透出來，映在石板路上。

海倫娜說這組設計是今年工作室最好的新人作品，準備推薦參加年度行業評選。

我在蘇黎世的三個月，拿到了兩個專案的主導權，一個行業評選的提名。

三個月。

比我在那個小團體裡四年得到的認可加起來都多。

手機亮了一下。

林清漪的訊息。

“祈安把你們聊天截圖發群裡了。你姐很生氣。曼凝刪了朋友圈。”

“然後呢？”

“然後祈安說他這段時間被你傷得很深，需要休息一下，退群了。”

“他退群了？”

“退了。退之前說了一句：“我只是想幫忙，沒想到被當成壞人。””

教科書式的退場。

先示弱，再受傷，最後以退為進。

退了群，但所有人都會去追著安慰他。

“你姐和曼凝呢？”

“你姐打了我電話，問我是不是在幫你說話。我說我只是覺得你說的有些事確實存在。她說我也跟你一樣矯情。”

“對不起連累你。”

“不怪你。我就是想明白了而已。想明白得太晚了。”

她發了最後一條。

“好好照顧自己，沈嶼白。”

我關了手機。

第二天蘇曼凝發來最後一條訊息。

只有一句話。

“你贏了。”

我贏了。

她覺得這是一場比賽。

輸贏之間，她還是沒明白，我從來不是在跟誰比。

我只是在把自己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