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嚴絲合縫,我借晚風退場_第 6 章 姐讓我轉告你
第 6 章
“姐讓我轉告你,爸媽不同意你留在國外。”
溫祈安的語音發過來的時候,我正在工作室改第三版櫥窗方案。
我沒理。
過了半小時,他又發了一條。
“嶼白哥,我知道你可能還在生氣,但是大家真的都很想你。”
很想我。
想到什麼程度呢?
想到群聊名從“五角星”改成了“嶼白快回來”。
但這個群名是溫祈安提議改的。
我點進群看了一眼歷史訊息。
姐姐發了一段很長的話,說媽打電話哭了,問我為什麼不回家。
林清漪說要不她飛一趟蘇黎世看看情況。
蘇曼凝什麼都沒說。
她單獨給我發了十七條訊息,我一條沒回。
第十七條是:“你就打算這樣了?”
是的。
就打算這樣了。
克洛伊端著咖啡路過我工位,瞥了一眼我螢幕上的方案。
“色調太沉了,老城區的客戶喜歡鮮亮一點的。”
“這樣?”我調了一版暖色系。
“好多了。你上手很快。”
“謝謝。”
她靠在桌邊沒走。
“你不看手機嗎?剛才一直在響。”
“不重要。”
“中國女朋友?”
“前女友。”
她哦了一聲,表情是那種歐洲人特有的不追問的體面。
下午三點,一個陌生號碼打來。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嶼白。”
林清漪的聲音。
她換了號碼。
“你怎麼換號了?”
“你把我拉黑了,我用別人的手機打的。”
我沒拉黑她,只是設了免打擾。
但解釋沒有意義。
“什麼事?”
“你是認真的?不回來了?”
“認真的。”
“因為那個拼圖?”
我笑了。
“清漪,你真覺得是因為一塊拼圖?”
她沉默。
“你想想,過去四年,你們四個一起做的所有事情裡,有幾件主動叫上我的?不是我湊過去,不是我自己追上來,是你們主動想到我的。”
她沒說話。
“密室逃脫鎖車的時候,你坐在副駕駛。你知道我在後面追了兩條街。”
“那次......是我沒注意。”
“每次都是沒注意。清漪,一次沒注意叫粗心,十次沒注意叫什麼?”
她的呼吸聲變重了。
“叫不在乎。”
“我沒有不在乎——”
“你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大一你幫我搬行李、帶早餐、下雨天等我一起走。後來祈安來了,你連冰美式都只買四杯。”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矯情。
但事實就是事實。
四杯冰美式。
四根仙女棒。
四個人的合照。
四個人的拼圖。
所有的四,加起來就是一整個沒有我的世界。
“嶼白,祈安他......他比較需要人照顧,他不是故意要取代你。”
“他不需要取代我,因為你們從來沒給過我位置。”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最後她說:“對不起。”
“道歉不用了,過好你的就行。”
我掛了。
那天晚上蘇曼凝發來一段很長的文字。
我逐字讀完了。
“嶼白,我承認最近對你關心不夠。但你就這麼走了,連一個機會都不給我。你讓我怎麼想?我錯了,行吧。你說怎樣我都改。你回來,好不好?”
她說她錯了。
她說她改。
這兩句話在戀愛第二年的時候她也說過。
那次是因為她忘了我們的紀念日,帶溫祈安去看了畫展。
我提出來,她說:“我錯了,下次注意。”
下次。
她一直在預支下次。
但我沒有下次了。
我回了她最後一條訊息。
“曼凝,分手吧。”
她秒回。
“不分。”
“這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
“沈嶼白,你冷靜一下。”
“我冷靜了三個月。”
“三個月你都不跟我說,你讓我怎麼回應?”
“你三年都沒回應過我。”
她的訊息停了。
過了十分鐘。
“我去蘇黎世找你。”
“別來。”
“你攔不住我。”
“曼凝,你連我在蘇黎世的地址都不知道。”
“我會查。”
“你查不到。我用的是工作室的住址,簽了保密協議。”
這是假的。
但她不知道。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我投了三個月的簡歷,不知道我面試了四輪,不知道我獨自辦簽證、換匯、買機票。
她不知道我在她身邊的最後三個月裡,每天晚上等她秒回溫祈安的訊息之後,獨自在宿舍裡對著錄取郵件,一遍一遍地確認自己做的決定是對的。
她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她從來沒有看過來。
手機螢幕暗下去。
窗外河水靜靜流過。
蘇黎世的夜很涼,但被子夠厚。
一個人的被子,不用分給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