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擁抱你的月亮吧,我要天亮了_第 6 章 不可能這不可能
第 6 章
“不可能......這不可能!”
顧衡之像被抽乾了力氣,猛地後退了一步,撞在背後的椅子上。
他死死盯著那份離婚協議,又看向溫司嶼,像是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醫生,她是在騙我對不對?她怎麼可能得癌症?她平時連感冒都很少得!”
溫司嶼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鄙夷。
“顧先生,診斷書就在協議書下面壓著。浸潤性導管癌,這是病理科出具的鐵證。”
“如果你昨天能稍微花一分鐘時間看看她排隊掛號的科室,或者接聽醫院的電話,你早就知道了。”
顧衡之顫抖著手,翻開協議書的第二頁。
那是一張病理報告單。
黑字白紙,刺目驚心。
他拿著報告單的手劇烈地哆嗦起來,眼底的血絲瞬間爆出。
“知暖......”
他猛地撲到床邊,想要去抓我的手,卻被溫司嶼一把擋開。
“知暖,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如果知道你是做這麼大的手術,我怎麼可能不來!”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眼眶瞬間紅了。
“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你為什麼不直說!”
“我說了,你聽嗎?”
我虛弱地睜開眼,目光冷得像一塊冰。
“我確診那天給你打了八個電話,你接通的第一句話是什麼?是讓我自己處理,因為方柔安情緒崩潰了。”
“我去醫院複查,你為了陪方柔安看幾顆疹子,讓我一個癌症病人淋著雨打車回家。”
我每說一句話,顧衡之的臉色就灰白一分。
“我怎麼沒直說?我是沒機會說。”
“別找藉口了,顧衡之。在你心裡,方柔安的死狗都比我的命重要。”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顧衡之瘋狂地搖頭,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那是意外!柔安她真的情況很危險......知暖,你原諒我一次,就這一次!我以後再也不管她了,我什麼都聽你的!”
“衡之哥......”
方柔安站在一旁,咬著嘴唇,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嫂子病得這麼重,你留下來陪她吧。我一個人可以的,大不了......大不了我再暈倒在路邊,也沒關係的。”
她以退為進,聲音柔弱得讓人心疼。
如果是以前,顧衡之早就衝過去抱住她了。
但此刻,他只是煩躁地吼了一聲:“你給我閉嘴!”
方柔安嚇得渾身一哆嗦,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這是顧衡之第一次對她發火。
“顧衡之,別在這演戲了。”
我強忍著噁心,指著那份協議。
“簽了它,帶著你的人,滾出去。”
“我不籤!我死也不籤!”
顧衡之把協議書撕得粉碎,洋洋灑灑地扔在地上。
“我不會跟你離婚的!知暖,你好好養病,我馬上給你找最好的專家,給你安排最好的護理!”
“溫醫生,麻煩叫保安。”
我轉頭對溫司嶼說。
溫司嶼點點頭,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兩分鐘後,顧衡之和方柔安被保安半強迫地請出了病房。
走廊裡還回蕩著顧衡之的喊聲:
“知暖!我明天再來看你!我絕不同意離婚!”
病房終於安靜下來。
我看著滿地的碎紙片,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不籤,沒關係。
我早就料到了。
一週後,我順利出院。
溫司嶼幫我聯絡了專業的護工,陪我回到了我在市中心租下的一套單身公寓。
婚房我沒回去,那裡的每一寸空氣都讓我覺得窒息。
出院的第二天下午。
公寓的門鈴響了。
我坐在輪椅上,護工去開了門。
林序白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提著一個公文包走了進來。
“學長。”我朝他點了點頭。
“知暖,你受苦了。”
林序白看著我消瘦的臉龐和頭上的毛線帽,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檔案,放在桌上。
“你讓我查的事情,全都辦妥了。”
“顧衡之那邊怎麼說?”
“他拒籤離婚協議,並表示願意淨身出戶,只要你不離婚。”
林序白冷笑了一聲。
“不過,我按照你的吩咐,已經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凍結了他名下所有的附屬卡,包括方柔安手裡的那張。”
“至於那三十萬......”
林序白拿出一份起訴狀。
“我以夫妻共同財產未經過半數同意,且用於非正常開支為由,正式向方柔安提起了不當得利返還訴訟。傳票今天上午已經送達她手裡了。”
我接過起訴狀,看著上面方柔安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顧衡之想當活菩薩,用我的救命錢去普度眾生。
那我就親自把這座廟砸了。
“另外......”
林序白推了推眼鏡,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顧衡之公司那邊,我也按照你的指示,發出了律師函。要求立刻停止使用你名下的三項核心外觀設計專利,並追究侵權責任。”
“他現在,應該焦頭爛額了。”
話音剛落,放在桌上的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顧衡之的名字。
我靜靜地看著手機螢幕亮起,又暗下,連續十幾次。
最後,一條簡訊跳了出來。
“知暖,接電話求你了!公司出事了,柔安也收到了法院傳票!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拿起手機,慢條斯理地回覆了四個字:
“拿回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