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擁抱你的月亮吧，我要天亮了_第 3 章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第 3 章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陶瓷碎片濺到了方柔安的腳邊，她嚇得尖叫了一聲，往顧衡之身後縮了縮。

“尹知暖！你發什麼瘋！”

顧衡之猛地拔高了音量，一把將方柔安護在身後。

“你是不是有病？一個杯子你摔給誰看？”

他指著地上的碎片，臉色鐵青。

“柔安剛沒了狗，情緒已經很崩潰了，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斤斤計較嗎？你的教養呢？”

我的教養。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的教養告訴我，不問自取是為賊。”

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

“我的杯子，我的家，甚至我存的三十萬，你哪一樣問過我？”

“你——”

顧衡之被噎了一下，隨即臉色更加難看。

“三十萬我不是跟你發訊息說了嗎？你也回覆不介意了，現在翻什麼舊賬？”

“是，我不介意。”

我把鴨舌帽往下壓了壓，遮住蒼白的臉。

“所以，她住在這裡，我也不介意。”

我轉身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方柔安委屈的抽泣聲。

“衡之哥，你別因為我和嫂子吵架......我走，我這就走，都是我的錯......”

“你走什麼！這就是你的家，就在這住下！”

顧衡之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她願意鬧就讓她鬧，慣的毛病！”

我靠在門背上，慢慢滑坐在地板上。

胸口的刺痛感蔓延到全身，連呼吸都覺得扯著神經疼。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序白髮來的微信。

林序白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個律師。

“知暖，你讓我查的那個轉賬記錄，查到了。”

緊接著，他發來幾張截圖。

那是方柔安近期的朋友圈截圖。

顧衡之遮蔽了我的許可權，但我能透過別人看到。

第一張，是昨天下午在醫院。

照片裡是那傢俬立醫院的VIP休息室，配文：“就算世界拋棄了我，也總有人會跨越半座城市來為我撐傘。感謝有你。【愛心】”

第二張，是昨晚。

一張三十萬的銀行轉賬截圖。

配文：“底氣。就算被裁員也不怕，因為我知道，你永遠是我最堅實的後盾。”

第三張，是今天上午。

一張截圖，是某奢侈品官網的訂單，一隻價值十萬的限量款腕錶。

配文：“獎勵自己重新開始，把不開心都花掉！”

三十萬。

她拿了我做試管的救命錢，去買十萬塊的表。

而顧衡之，告訴我是借給她“過渡”。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回覆林序白：

“幫我擬一份協議，越快越好。”

“什麼協議？”

“離婚協議。附加財產分割。”

林序白那邊沉默了一會。

“你想好了？顧衡之現在的身價，你要是離婚，公司股份怎麼算？當初核心專利可是你帶頭研發的。”

“該是我的，我一分都不會少要。”

放下手機，我從床底拉出一個行李箱。

把衣櫃裡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一件摺疊好，放進去。

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

這個家裡，到處都是顧衡之為了遷就方柔安留下的痕跡。

客房的床墊是方柔安喜歡的軟度。

冰箱裡有方柔安愛喝的氣泡水。

甚至陽臺上的那盆茉莉花，也是因為方柔安說喜歡，顧衡之才讓人搬來的。

而我喜歡的百合，因為方柔安花粉過敏，被顧衡之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我拉著行李箱走出臥室。

顧衡之正坐在餐廳喝咖啡，方柔安穿著我的圍裙，在廚房裡煎雞蛋。

看到我手裡的箱子，顧衡之愣了一下，眉頭又擰了起來。

“你幹什麼？”

“出差。”

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玄關。

“去哪出差？要去幾天？”

他站起身，語氣裡帶了一絲煩躁。

“尹知暖，你是不是又在搞冷戰那一套？我就讓柔安在這住幾天，你至於拿離家出走來要挾我嗎？”

“我沒有要挾你。”

我換好鞋，握住門把手。

“顧衡之，明天週三，你還記得有什麼事嗎？”

他愣住，思索了片刻。

“週三？週三我有個專案要跟進......怎麼，是你爸媽要來？”

他忘了。

我確診那天，溫司嶼在電話裡提醒過他，下週三必須要來簽字。

他當時滿口答應。

現在，他忘得一乾二淨。

“沒什麼。”

我拉開門。

“如果明天你打不通我的電話，不要找我。”

“尹知暖！你到底在鬧什麼！”

顧衡之追到門口，試圖去抓我的行李箱。

方柔安舉著鍋鏟從廚房跑出來，急得直跺腳。

“嫂子，你別走！你要是覺得我礙眼，我這就搬出去！衡之哥，你快攔住她啊！”

“讓她走！”

顧衡之猛地鬆開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倒要看看她能鬧到什麼時候！出了這個門，你就別想讓我去接你！”

“好。”

我推著箱子，走進了電梯。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顧衡之轉身去安撫哭泣的方柔安。

他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