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半路歸家的真千金。
太子蕭寧遠對我一見鍾情,卻不肯給我正妃之位。
他深情款款地安撫我。
「你性子單純,應付不了前朝後宮的繁雜事務,做個無憂無慮的側妃正好。」
蕭寧遠登基後封假千金為皇后,我為貴妃。
他把寵愛給了我。
卻把權力地位都給了假千金。
假千金的兒子一出生就封為太子。
我的兒子只得了塊富庶的封地,待日後做個富貴閒人。
假千金恨我奪了她的寵愛,皇帝駕崩當日便用一根白綾勒??了我。
我的兒子也被恨我入骨的太子一箭穿心,??不瞑目。
再睜眼,回到蕭寧遠要我為側妃那一刻。
我搖搖頭,語氣堅決。
「臣女誓不為妾。」
01
「舒兒,不是孤不肯給你正妻之位。」
蕭寧遠怎麼也沒想到我的態度會如此堅決,方才還深情款款的眼眸中露出幾分不耐。
「太子妃位高責重,不僅要處理繁雜宮務還要應付諸多宗親命婦,這些你如何做得來?」
蕭寧遠說得沒錯。
我出生那日被接生婆掉包,寒冬臘月被扔在荒郊野外。
幸被京郊一對獵戶夫婦所救,由他們撫養長大。
在懸空寺機緣巧合遇到崔夫人時,已經十二歲。
崔夫人看著我這張跟她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
經過好一番波折才查出真相,派人把我接回了崔家。
回到崔家後,我也學了不少貴族禮儀。
但也僅僅只能做到表面不出差錯,怎麼也比不得崔玉凝這般,自幼在世家大族浸淫了十多年的氣度儀態。
然而凡事總有兩面。
崔玉凝的確氣度優雅,端莊有禮。
卻在日復一日的家族規訓中,漸漸失了花樣少女本該有的天真爛漫。
不必說舉手投足間的儀態,便是臉上的笑容都透著幾分刻意規訓的僵硬。
蕭寧遠嫌她毫無生趣,本想退掉這門親事。
還沒等付諸行動,就發生了真假千金這般荒誕之事。
崔玉凝之所以能跟蕭寧遠結下婚約,憑的便是崔家嫡女的身份。
身份是假的,婚事自然也不該屬於她。
但蕭寧遠卻犯了難。
若沒出這般身世意外,兩家達成一致退婚,只要對外說得周全體面些,倒也不算什麼大事。
可如今人人都知道崔玉凝是假千金。
蕭寧遠在這個時候拋下她雖無過錯,但到底會落得個冷血涼薄、落井下石的名聲。
這對太子之位尚不穩固的蕭寧遠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可若為了保全名聲,強忍著娶崔玉凝這個他早已厭煩,甚至對將來毫無助益的女人,更是委屈憋悶。
一籌莫展之際,蕭寧遠見到了我。
我雖長於鄉野,但養父母待我極好,讓我養成了天真爛漫的活潑性子。
蕭寧遠一眼便愛上了我。
對我的喜愛並沒有讓這位太子殿下失去理智,反而讓眼前混亂的局面有了最優解。
他跟父親商議,保住崔玉凝崔氏嫡長女的身份。
對外只說崔夫人當年產下的是雙生子,我是那個流落在外的嫡次女。
遵循之前的婚約,迎崔玉凝入東宮為太子正妃。
同日以正妃之禮,迎娶我為側妃。
如此,既有崔玉凝這般端莊持重、無可挑剔的正妻為他操持東宮內外事宜,又有我這般天真活潑的側妃跟他談情說愛。
可謂一舉兩得。
讓自己嫡親的女兒嫁給太子為側妃,並不是什麼光彩事兒。
但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若真把崔玉凝從崔家除名,崔氏一族十幾年來在她身上耗費的心血,無異於徹底打了水漂。
以我這個親生女兒的性情手段,也未必能在東宮乃至將來激烈的後宮爭鬥中存活下來。
到時候,豈不是雞飛蛋打?
在崔氏一族的前程命運面前,父親對我這個親生女兒的那點愧疚實在算不得什麼。
他只提了一個要求,便是要我跟崔玉凝都點頭答應才行。
02
得知原委,崔玉凝沒有半分猶豫,立刻斂衣跪了下去。
「臣女知道太子殿下心裡只有妹妹一人,入東宮後定會謹守本分為殿下和妹妹分憂,絕不敢有任何爭寵之心。」
說罷,又朝我磕了個頭。
「求姐姐給妹妹一條生路,妹妹此生願以姐姐馬首是瞻。」
崔玉凝不過是個穩婆的女兒。
若沒了崔氏護佑又被太子退親,怕是也沒什麼活路了。
當年之事並非她的錯。
看著她磕破流血的額頭,我到底不忍,心一軟就點頭答應下來。
不過是個名分而已。
只要蕭寧遠愛我,崔氏一族重視我,崔玉凝就越不過我去。
然而。
名不正則言不順。
言不順則事不成。
有了這一步妥協,無論崔氏嫡次女還是貴妃的身份,都讓我在禮法上矮了崔玉凝一頭。
無論多少寵愛,都填補不了。
成婚後崔玉凝安分守己,明明是太子妃之尊,卻處處做低伏小。
見她這般委屈求全,蕭寧遠心裡難免生出幾分愧疚。
除了每月祖宗規矩的初一十五,在我來葵水無法侍寢時,也會在她院中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