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載情深,一字涼薄_第九章 9次年孟夏

七載情深,一字涼薄發布時間:2026-08-31作者:給口飯吃吧

第九章

9

次年孟夏,蟬鳴初噪。我終於回了沈連州的信。

剛寄出去沒多久,沈連州的回信便加急到了。

字裡行間都帶著狂喜:

【若水,你終肯應我了。可是肯原諒我了?】

我回通道:

【不曾。特來告知你,我已與平南王李景定親在即,往後莫要再遞訊息,免得我家夫君多心。】

沈連州沒再來過信。

那日暮色將沉。

我正和李景站路邊的水果攤,說得頭頭是道。

“挑瓜要看臍部圓凹,那是母瓜,瓤甜汁多!你看那攤上的瓜,臍小的才甜!”

李景笑著搖頭:

“哪有分公母的道理?這都是市井間的土法,半分不嚴謹,你這道理可站不住腳。”

我捶了他一下:

“什麼站不住腳。你可不許瞎說。再說了,肉夾饃還分公母呢,夾滿臘汁肉的是公饃,沒肉的是母饃,行不行?”

我們就這樣笑著說話,從瓜的甜不甜扯到今年姑蘇的米價,再扯到晚膳是吃餛飩還是吃桂花糕,總有說不完的話。

直到笑累了,我一抬頭,才看見巷口的槐樹下站著一個人。

是沈連州。

他看著我們,神情有些恍惚。

那眼神像是穿透了七年光影,回到了我們剛成親的時候。

彼時我們也常這樣並肩走在長街上,為點小事爭得面紅耳赤。末了仍是笑著挽著手走回家去。

那場景彷彿就在昨日,可細想已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太遠了。

遠得連那時鮮活的熱氣,都快要記不清了。

李景察覺到視線,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往前半步,虛擋在我身前。

沈連州終於回過神,朝李景抱拳行李。

主動走上前幾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別擔心,我此番來,不為糾纏。”

“見你遞來的訊息,說要與平南王定親......甚好,恭喜二位。”

晚風拂過,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

他深吸一口氣,像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最後那句話說出口:

“若水,對不住。還有,就此別過。”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看到了他晶瑩的淚閃過,孤孤單單的背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

隨即,李景溫熱的手掌便輕輕按住了我的肩膀。

不容拒絕地將我的腦袋扳了回去,面向他:

“好了,莫看了。晚膳後我們去聽那出《粉桃娘》吧?就你前日跟我念叨的那本,說那旦角的扮相像你幼時的玩伴。”

我收回目光,故意板著臉:

“聽說挺有意思的。就是這出戲的結局有點出人意料。”

“等等!別告訴我,我要自己看完這出戲。”

“我不,我偏要說!這是曼娘前日看戲說漏嘴的,不能我一個人遭殃。李景,不許捂耳朵!不然晚膳讓你吃沒肉的母饃!”

......

我們打鬧的聲音順著風飄出去,一直鑽進剛走出巷口的沈連州耳朵裡。

他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裡,我和李景笑得彎下腰。

那畫面太刺眼,刺得他心如刀絞。

我們曾相愛七載。

從少時的一見鍾情,到嫁入將軍府,那些細碎的、滾燙的日子,樁樁件件都是情意。

可情意會隨著冷遇一點點消磨殆盡。

所以我失望時流下不是淚。

是消失的愛意。

沈連州的身影隱沒在街角,我挽著李景的手臂,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走吧,戲快開演了。”

李景握緊我的手:“好。”

我仰頭看向天。

“李景,今日的晚霞真好看。”

“是啊,比那日你寫信告訴的晚霞還要好看。”

如此便好。

舊事已隨流水去,來年自有新花發。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