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載情深,一字涼薄_第八章 8我看着他
第八章
8
我看著他,替他給出了那個答案:
“是從溫清雪回京的時候開始的吧,沈連州。”
說著,我端起溫牛乳抿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心卻還是寒津津的。
“你那些沒空與我說的話,沒空與我共看的日常,那些雞毛蒜皮的閒事,都盡數說與她了吧。”
嚴澤安死死地盯著桌面,肩膀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
長久的沉默後。
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坦白道:
“清雪和我,早年曾在邊塞有舊。當初是我要斷的,自覺虧欠她。她此次回京,我只想著多照拂些。”
說著,他忽然激動起來,隔著八仙桌猛地探身,死死握住我的手:
“若水,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錯!”
“我向你立誓,回去我便與清雪劃清界限,縱是斷絕往來也成!我只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定能變回從前模樣。日日和你見面說話,我們重頭來過,可好?”
“我會重新對你好,像早年那樣,連簷下新築的燕巢都能說上半天。”
我靜靜聽著,看著他涕淚橫流的臉。
看著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鎮北將軍,為了挽留我卑微到塵埃裡的模樣。
直到他說得累了,喘息著停下。
我才腕間微一用力,穩穩從他掌中抽回手。
“不好。”
“我說,不好。”
他僵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桌面上。
“與其日日懸心,守著一個有過前情的人擔心我們會不會重蹈覆轍。”
“我寧願重新開始。重新尋一個陪我蹲在簷下看雲絮像巷口的狸奴還是野狗的人,願意陪我談天說地,爭辯今日新開的海棠是淺紅還是緋紅的人。”
“沈連州,我已經不愛你了。”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嚴澤安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垮塌下去。
他喃喃自語,淚水糊了滿臉,卻還在徒勞地挽留。
“無妨、無妨......”
“若水,我會重新讓你愛上我!”
我不想再聽這些無用的懺悔,起身推開了木門。
自那天起,阮府的門房開始頻繁遞進來加急的信件。
沈連州像換了個人,開始事無鉅細地往我這裡送他的日常。
清晨路過巷口,那隻瘸腿的橘貓又偷了賣炊餅的餅。去軍營當值晚了,被御史參了本。甚至把我從前愛聽的梨園班子又來京城演新戲的事都寫進去。
說他和溫清雪早已斷了所有往來,換了府邸,再無半點瓜葛。
信箋一封接一封,像柳絮似的往阮府飄,拼了命向我證明他變了。
我從未回過一封。
信封堆在角落裡,積了薄薄一層,沒有半點聲響。
我依舊按時陪爹孃用膳,和曼娘去逛蘇州的集市,重新開始生活。
沈連州還困在過去掙扎。
而我早已望著運河上的船帆,看向了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