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氣是一場錯位的雨_第 9 章 我轉身走進寫字樓
第 9 章
我轉身走進寫字樓,把外面的一地雞毛徹底關在門外。
那一刻,我連看他們狗咬狗的興趣都沒有了。
保安很快將楚月棠和江星落驅趕出了大樓的廣場。
但我知道,這件事還沒完。
下班的時候,楚月棠果然還等在停車場。
她沒有再像昨天那樣歇斯底里,而是像被抽乾了靈魂一樣,頹然地靠在一根柱子上。
看到我走過來,她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司南,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狼狽不堪。
“我不該為了江星落忽視你,不該拿我們的錢去填他的無底洞。你原諒我一次行不行?”
“我保證,以後我的工資卡全部交給你,我再也不見他了。”
她甚至舉起手發誓。
如果是三年前,看到她這樣,我或許會心軟。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悲。
“楚月棠,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後悔,不是因為你多愛我。而是因為你發現,失去了我這個免費的保姆和提款機,你的生活變得一團糟。”
“不是的!我是真的愛你!”她拼命搖頭。
“那江星落呢?”
我冷笑。
“你那個需要你噓寒問暖的好兄弟呢?”
提到江星落,楚月棠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恨意。
“都是那個賤男!如果不是他一直勾引我,一直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我怎麼會鬼迷心竅!”
“楚月棠,你真噁心。”
我打斷了她。
“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和那點虛榮心,現在把責任全推到一個男人身上。你們倆,半斤八兩。”
就在這時,躲在暗處的江星落突然衝了出來。
他像瘋了一樣撲向楚月棠,對著她的臉又抓又撓。
“楚月棠你個王八蛋!你現在說我是賤男?當初你把我壓在床上的時候怎麼不說?”
“你這個薄情寡義的瘋女人!你以為離了沈司南你能算個什麼東西!”
楚月棠被抓得滿臉是血,一把將江星落推倒在地。
“滾!你給我滾!”
兩人就在地下停車場裡,像兩頭野獸一樣互相撕咬、謾罵。
將過去三年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連一絲快意都沒有。
只有徹底的解脫。
楚月棠似乎察覺到了我冷漠的視線。
她掙脫江星落,手腳並用地爬到我腳邊,試圖拉我的手。
“司南,你相信我,我真的改了......”
我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她沾滿灰塵和血跡的手。
“別碰我。”
我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
她趴在車窗上,絕望地拍打著玻璃。
“沒有你我該怎麼活啊司南!”
我發動車子,冷冷地看著她。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轉眼到了第二年的初冬。
“沈總,下午三點的會議資料準備好了,請您過目。”
新來的助理將一疊整理得整整齊齊的檔案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點了點頭。
“放那吧,對了,今晚部門的聚餐訂好位置了嗎?”
“訂好了,就在您最喜歡的那家江景餐廳。”
助理笑著退了出去。
這半年多來,我的生活像開了掛一樣。
沒有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情感消耗,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上。
連續拿下了幾個大專案,職位也連升兩級。
至於楚月棠,我偶爾會從以前的朋友那裡聽到關於她的隻言片語。
聽說那天在停車場鬧完之後,江星落把楚月棠的那些爛事發到了他們公司的內網上。
楚月棠名譽掃地,被公司辭退。
在這個行業裡徹底待不下去了。
兩人互相糾纏、折磨了幾個月,最後江星落卷走了楚月棠僅剩的一點存款,跟一個富婆跑了。
楚月棠現在只能在一個小餐廳做底層的服務員。
每天靠酒精麻痺自己,過得渾渾噩噩。
聽到這些,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就像在聽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故事。
晚上,我穿著一襲幹練的黑色風衣,走進那家江景餐廳。
同事們已經到了,氣氛熱烈。
“沈總,這邊!”
部門經理站起來衝我招手。
我笑著走過去,剛準備入座,一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女人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她的手在發抖,托盤裡的紅酒杯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我抬起頭,對上了一雙佈滿紅血絲、渾濁不堪的眼睛。
是楚月棠。
她瘦得脫了相,原本合身的制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頹廢和衰老。
看到光鮮亮麗的我,她的眼神里閃過震驚、羞愧、痛苦,還有一絲絕望的渴望。
她的嘴唇哆嗦著,死死地盯著我,彷彿想從我臉上找到一絲舊情的痕跡。
但我只是平靜地移開了視線,就像看著一個普通的上菜服務員。
“麻煩把酒放下,謝謝。”
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楚月棠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顫抖著手,將紅酒杯放在桌上,卻因為手抖,不小心灑出了一點紅酒,弄髒了潔白的桌布。
“對不起!對不起!”
她慌亂地用手去擦,卑微得像一粒塵埃。
部門經理皺了皺眉。
“你怎麼做事的?叫你們領班過來!”
楚月棠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看向我,眼神里全是祈求。
她張了張嘴,想喊我的名字。
“司......”
坐在我身邊的女伴,也就是我們公司的新合夥人,體貼地遞給我一張紙巾,溫柔地問:“怎麼了?你認識她嗎?”
我接過紙巾,擦了擦手,連看都沒看楚月棠一眼。
“不認識,一個推銷劣質產品的陌生人而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