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氣是一場錯位的雨_第 4 章 我答應得乾脆

第 4 章

我答應得乾脆，楚月棠反而有些不自在。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去了客廳看電視。

我沒有去洗她的真絲裙子，而是將我的行李箱推到了門後的角落裡。

第二天一早。

我換好外出的衣服，拿起了桌上的病歷本。

今天是醫生囑咐我複查胃鏡的日子。

原本，楚月棠一個月前就答應了要陪我一起去。

因為上次做胃鏡，我一個人在麻醉室外疼得幾乎暈厥。

我走到客廳，楚月棠正慌亂地穿著外套。

“你去哪？”我問。

“星落胃病犯了，疼得在床上打滾，我得趕緊送他去趟醫院。”

她頭也不抬地穿著鞋，手裡還拿著江星落家的備用鑰匙。

我握著病歷本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今天也要去醫院複查。”

楚月棠穿鞋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耐。

“你那是例行復查，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關係？”

“但我今天約了專家號，很難搶。”我平靜地說。

“那你自己去不就行了？你又不是小孩子，難道去醫院還要人手把手教嗎？”

她站直身體，語氣裡滿是指責。

“星落現在疼得連路都走不了，你難道一點同情心都沒有，非要在這個時候爭風吃醋？”

又是同情心。

只要事關江星落，我所有的需求就成了無理取鬧和爭風吃醋。

“好，我知道了。”

我把病歷本裝進包裡，繞過她，走向玄關。

“你幹嘛去？”她問。

“去醫院。”

楚月棠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但手機又響了。

她看了一眼螢幕，立刻接起。

“星落，你別怕，我馬上就到！”

她猛地推開門，甚至撞到了我的肩膀，急匆匆地衝了出去。

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我站在原地，肩膀傳來的鈍痛遠不及心裡的冷意。

我一個人坐地鐵去了醫院。

排隊、繳費、抽血。

在無痛胃鏡的麻醉室外，護士大聲喊著我的名字。

“沈司南！家屬呢？做無痛必須有家屬陪同！”

我走上前，聲音有些發澀。

“我沒有家屬，我自己可以簽字。”

護士皺著眉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讓我簽了免責宣告。

麻醉藥推進靜脈的時候，冰涼刺骨。

醒來時，我一個人躺在甦醒室的病床上，旁邊是其他病人噓寒問暖的家屬。

我艱難地爬起來，扶著牆慢慢往外走。

路過急診大廳的時候。

我看到了楚月棠。

她正小心翼翼地扶著江星落，手裡拿著一盒胃藥。

江星落虛弱地靠在她懷裡，臉色蒼白。

“月棠，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傻瓜，跟我說什麼謝謝。”

楚月棠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細心地替他理了理額前的碎髮，動作輕柔。

我站在柱子後面，看著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那盒胃藥的包裝很眼熟。

是我之前常吃的那種，很難買，我託她幫我帶過幾次，她都說忘了。

原來她不是買不到，只是不想買給我。

我沒有衝上去質問，也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只是覺得，這場長達三年的荒唐鬧劇，終於到了該散場的時候。

回到家，我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行李箱。

將我的東西一件不落地裝進去。

桌上那個沒洗的真絲裙子，被我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我拿出一張便籤紙，寫下四個字：

“我們完了。”

連同那把當初她鄭重其事交到我手裡的備用鑰匙，一起壓在茶几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楚月棠發來的微信。

“星落急性腸胃炎，要在醫院輸液，我今晚晚點回去，你自己點外賣吧。”

輕描淡寫，毫無愧疚。

彷彿拋下生病的男友去陪別的男人，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沒有回覆她。

直接拉黑了她的微信、電話，刪除了所有聯絡方式。

我推著行李箱，走出了這個我住了三年的房子。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那個充滿謊言和偏心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