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初雪,等不到舊人_第 10 章 沈清晚破產的第一個月
第 10 章
沈清晚破產的第一個月,京城下了入冬的第一場雪。
我剛結束一場跨國視訊會議,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
手機在辦公桌上震動。
是蘇南溪發來的一條語音。
“顧總,唐綺因為涉嫌利用星辰科技的殼公司洗錢,今天下午被經偵帶走了。霍銘作為從犯,也被依法拘留。”
我回復了一個“收到”。
他們的下場,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樹倒猢猻散,這群習慣了寄生在沈清晚身上吸血的蛀蟲,一旦失去了宿主的庇護,自身的腐敗就會迅速將他們吞噬。
至於宋星野,聽說他在國外仗著臉好到處撩撥,得罪了一個當地的黑幫女大佬,宋家為了平事,直接斷絕了和他的關係,任由他自生自滅。
一切都在朝著最終的結局落幕。
下班後,我讓司機把車開到了以前星辰科技所在的那條創業街。
不是為了懷舊,只是想去街角那家我曾經最喜歡去的咖啡館買杯熱美式。
推開咖啡館的門,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我點完單,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待。
街對面的路燈下,蹲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沈清晚。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舊風衣,手裡拿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烤紅薯。
她顯然也看到了我。
隔著一條飄雪的馬路和一扇玻璃窗,她的目光就那樣直勾勾地釘在我身上。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和不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涼。
她慢慢站起身,捧著那個烤紅薯,穿過馬路,走到咖啡館的窗前。
她在玻璃窗外停下,隔著玻璃,將那個烤紅薯貼在我的視線平齊的位置。
十年前的一個冬夜。
我們也是在這條街上。
那晚她為了應酬拉投資,喝到胃出血吐了半宿。
她用身上僅剩的五塊錢,買了一個烤紅薯,揣在懷裡捂得滾燙,然後像獻寶一樣捧到我面前。
“寒舟,等我以後賺了大錢,我給你買全世界最好吃的紅薯,讓你天天都在暖氣房裡待著。”
那是她這輩子,對我許下的第一個承諾。
也是唯一一個,帶著真心的承諾。
隔著玻璃,我看著沈清晚凍得發紫的嘴唇和通紅的雙手。
她沒有進來,只是用口型對我說了一句話。
“對不起。”
我平靜地看著她。
然後,當著她的面,緩緩拉上了百葉窗。
將她的臉,她的眼淚,她那遲來的、廉價的深情,全部隔絕在了風雪之外。
“您的熱美式好了。”店員把打包好的咖啡遞給我。
“謝謝。”
我接過咖啡,推開咖啡館的另一扇門,走向停在路邊的邁巴赫。
上車後,司機啟動了車子。
車子平穩地駛離創業街。
我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個站在風雪中的女人。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火葬場裡燒出的灰,也只配被風吹散。
三年後。
Apex集團在納斯達克成功上市,我作為亞太區總裁兼全球首席技術官,敲響了開市的鐘聲。
聚光燈下,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高定西裝,面對著全球媒體的長槍短炮。
“顧總,作為全球AI領域的領軍人物,您有什麼經驗想和年輕的男性創業者分享嗎?”一個外媒記者將話筒遞到我面前。
我看著鏡頭,腦海裡閃過十年前那個在地下室裡熬夜寫程式碼的自己。
也閃過了遊艇上那個被所有人嘲笑、背叛的夜晚。
我微微一笑。
“永遠不要把你的底牌,交到任何人的手裡。”
“別人給的體面,隨時可以收回。”
“但你自己掙的王座,誰也拿不走。”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蘇南溪站在臺下,推了推金絲眼鏡,衝我舉起了手裡的香檳。
回國的航班上,我閉目養神。
蘇南溪坐在旁邊,翻看著國內的新聞簡報。
“有一個可能不太重要的新聞,不知道您想不想聽。”她突然開口。
“說。”
“沈清晚因為債務問題,被列入了失信被執行人名單。昨天晚上,有人在京城郊區的一個廢品回收站附近看到了她。”
蘇南溪頓了頓。
“聽說她精神有些失常,逢人就說自己有一個身價百億的未婚夫,馬上就會來接她。”
我睜開眼睛,看著機窗外翻滾的雲海。
心裡出奇的平靜。
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沈清晚,唐綺,宋星野,霍銘,還有顧心語。
這些名字,就像是我人生劇本里一段已經翻篇的冗長亂碼。
我早就用最強硬的手段,將她們從我的系統裡徹底清除了。
“蘇南溪。”我叫她的名字。
“怎麼了,顧總?”
“回去之後,把下一代量子計算架構的研發預算再提高百分之二十。”
“我們要去征服下一個星辰大海了。”
我轉過頭,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
光芒萬丈,刺破雲層。
我的名字叫顧寒舟。
從前,我是一棵被圈養在溫室裡的高嶺之草,任人觀賞,任人折辱。
現在,我是能摧毀一切、也能重建一切的風暴。
故事結束了。
而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