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初雪，等不到舊人_第 9 章 法院的判決像一場十二級颶風
第 9 章
法院的判決像一場十二級颶風，徹底摧毀了沈清晚的商業帝國。
三天後，星辰科技正式申請破產清算。
沈家名下的資產被全部凍結，沈清晚那個一直高高在上的母親，因為受不了打擊，中風住進了醫院。
而那個曾經為了錢把我賣給沈清晚的妹妹顧心語。
因為沈家斷了資金鍊，被私人醫院直接趕了出去。
這一切的訊息，都是蘇南溪在每天的晨報時念給我聽的。
“需要介入顧心語的後續治療嗎？”蘇南溪合上平板，公事公辦地問。
我站在落地窗前，喝了一口咖啡。
“不需要。”
“我說過，我已經沒有妹妹了。生老病死，都是她的命。”
我放下咖啡杯，轉身走向會議室。
今天，是Apex主導的收購案簽約儀式。
收購的物件，正是破產的星辰科技的核心硬體生產線。
命運就是這麼充滿戲劇性。
曾經我是星辰科技地下室裡不見天日的研發機器。
現在，我坐在收購方的C位，決定著它最後的遺體該如何分割。
簽約儀式在Apex的頂層會議廳舉行。
推開門的時候，我意外地看到了沈清晚。
她作為破產方的法人代表，必須到場簽字。
她穿著一件起皺的白襯衫，頭髮有些長了，遮住了曾經銳利的眉眼。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腐朽的衰敗氣息。
看到我走進來，她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我身上，像是一個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水。
我目不斜視地走到她對面坐下。
蘇南溪將收購合同推到她面前。
“沈女士，這是最終的收購協議。確認無誤的話，請簽字。”
沈清晚沒有看合同。
她一直看著我。
“寒舟，你今天穿這件黑色的西裝，很好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病態的溫柔。
“以前你為了遷就我，總是穿那些沉悶的款式。是我把你身上的光擋住了。”
會議室裡的其他高管面面相覷，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我微微皺眉。
“沈女士，如果你是來敘舊的，出門左轉有咖啡廳。這裡是籤合同的地方。”
“我知道。”沈清晚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太想你了。”
她拿起筆，手有些發抖。
“這幾天，我回了我們以前租過的那個老破小。你還記得嗎？大學剛畢業那會兒，我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
“我們在那個沒暖氣的地下室裡吃了三個月的泡麵。那時候你說，只要我們在一起，總有一天能站到最高的地方。”
沈清晚的眼眶紅了，一滴眼淚砸在合同的紙頁上，暈開了一片水跡。
“寒舟，我現在一無所有了。就和當年一樣。”
“如果你願意，我還可以為你再拼一次。”
我看著她那副深情款款、自我感動的樣子，只覺得滑稽至極。
“沈清晚，你是不是記性不太好？”
我冷冷地打斷她的回憶。
“那個陪你在地下室吃泡麵，為了給你湊專案啟動資金去搬磚賣血的顧寒舟，早就被你在遊艇上，用一句‘十年賭約’輕飄飄地抹殺了。”
“你懷念的不是我。你只是懷念那個無論你多落魄，多渣，都會無條件包容你、把你當成全世界的傻子。”
“很遺憾，那個傻子死了。”
我敲了敲桌子，眼神如刀。
“簽字。然後帶著你的悔恨，滾出我的視線。”
沈清晚看著我決絕的眼睛，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她終於明白，無論她現在怎麼卑微到塵埃裡，都不可能再換來我哪怕一絲一毫的回頭。
她低下頭，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的時候，筆尖甚至劃破了紙張。
“顧總，簽好了。”蘇南溪收回合同，檢查無誤。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哥！”
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撞開。
顧心語穿著病號服，臉色慘白地撲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兩個阻攔不及的保安。
“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顧心語撲倒在我腳邊，死死抱住我的腿。
“哥，救救我！醫院把我趕出來了，我沒錢買藥，我心臟好疼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抬頭看著我。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聽沈清晚的鬼話！你是我親哥啊，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死！”
沈清晚看到顧心語，眼裡閃過一絲戾氣，但很快又被頹敗掩蓋。
我低頭看著這個我曾經拼了命要保護的妹妹。
“放手。”
“我不放！哥，你現在是跨國公司的大老闆了，拔根汗毛都比我腰粗。你隨便給我個幾百萬，我就能去國外治病了！”
“我保證以後都聽你的，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我強忍著心頭的噁心，一腳踹開她的手。
“顧心語。”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當年也是用這副嘴臉，跪在沈清晚面前，把我的命賣給她的吧？”
顧心語僵住了。
“你以為血緣是什麼？是可以讓你無限次背叛我，然後只要哭兩聲就能重新提款的密碼嗎？”
我退後兩步，像躲避什麼髒東西一樣看著她。
“保安，把她拖出去。如果她再敢踏進Apex半步，直接報警說她尋釁滋事。”
顧心語爆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顧寒舟你個冷血動物！我是你親妹妹！你不得好死！”
她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咒罵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會議室裡恢復了死寂。
我轉過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沈清晚。
“戲看完了，你也可以滾了。”
沈清晚看著我，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寒舟，你現在真的......很可怕。”
“謝謝誇獎。”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都是沈總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