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十里,不載我名_第 4 章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嫌惡
第 4 章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嫌惡,抱著布丁轉身走進了雨裡。
我在小區後面的荒地裡,用手一點點挖出一個坑,把布丁埋了。
泥水混著血水,將我的指甲染得斑駁不堪。
回到客房,我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胃部傳來一陣隱隱的絞痛。
我臉色一白,扶住了洗手檯。
低頭一看,一口鮮血已經咳在了白色的水槽裡。
我深吸了一口氣,抓起包,推門走了出去。
客廳裡沒人,李管家正在打掃衛生。
我一個人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掛了腸胃科的急診,醫生給我做了詳細的檢查。
“胃癌晚期。”
醫生看著單子,眉頭緊鎖。
“病人情緒波動太大,加上過度勞累,身體各項機能衰退得非常嚴重。”
“你妻子呢?讓她過來辦住院手續,這病必須立刻干預。”
我坐在椅子上,聽著醫生的話,指尖一點點涼透。
“我沒有妻子。”我輕聲說。
醫生嘆了口氣,剛想開單子。
走廊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談笑聲。
門沒有關嚴,我隔著一條縫,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外面的人。
沈雲婉攬著林聿的腰,正站在特需門診的走廊裡。
院長親自陪同在側。
“沈總放心,林先生的身體雖然弱,但只要調理得當,完全可以恢復健康的。”
沈雲婉溫和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寵溺。
“錢不是問題。”
“只要能讓阿聿少受點苦,重獲健康,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林聿靠在她懷裡,滿足地笑了。
“雲婉,你真好。”
我坐在診療室裡,隔著那道門縫,看著他們恩愛的模樣。
胃裡的抽痛感一陣接一陣地襲來。
可我竟然覺得麻木了。
“代價?”我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她為了林聿,什麼代價都願意付。
而我這條正在消逝的命,在她眼裡,恐怕連個麻煩都算不上。
醫生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有些疑惑。
“你認識外面的人?”
我收回視線,平靜地看著醫生。
“醫生,我不治療了。”
醫生愣住了。
“你確定?這可是你的命,現在干預還來得及。”
我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胃部。
對不起,我自己。
我不能讓最後的時間,還要面對這樣一個女人。
“我確定。”
“麻煩您給我開一張放棄治療同意書,越快越好。”
三個小時後。
我從診療室裡走出來。
止痛藥的勁兒還沒過,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手裡捏著那張薄薄的病情確診書。
上面寫著:晚期胃癌,自願放棄治療。
我打車回了別墅。
李管家在廚房做飯,沈雲婉和林聿還沒回來。
我走進客房,從紙箱裡找出自己僅剩的兩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
我走到客廳,將那張確診書平整地放在茶几的正中央。
旁邊,放著七年前沈雲婉創業失敗時,用草編給我做的一個戒指。
她說,等她有錢了,會給我換成真金白銀。
現在,物歸原主。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這棟困了我七年的房子。
外面陽光很好,我卻覺得渾身輕鬆。
“砰”的一聲,大門在我身後關上。
......
半個小時後,沈雲婉推開了別墅的門。
“李管家,阿聿今晚想喝排骨湯,你燉上沒有。”
她一邊換鞋,一邊往客廳走。
沒有聽到我的動靜,她眉頭微皺。
“聞宴呢,還在客房裡鬧脾氣?”
李管家從廚房探出頭。
“聞先生剛才拉著行李箱走了。”
沈雲婉換鞋的動作頓住了。
她扯了一下領口,嗤笑一聲。
“他能走到哪去。”
“不過是想用離家出走來逼我低頭罷了。”
“把他的門鎖了,別管他,過兩天他自己就哭著回來了。”
她信步走到沙發前坐下。
端起桌上的水杯,正準備喝。
視線突然落在了茶几中央。
那張白色的確診書,在深色的實木桌面上顯得格外刺眼。
沈雲婉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上面的字。
下一秒,她手裡的水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她死死盯著“自願放棄治療”那幾個字。
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