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日快樂，我的爸爸_第8章 8開庭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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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庭前一天，顧聿廷還是不肯死心。

他大概是打聽到了珩珩新學校的地址。

放學的時候，他抱著一個巨大的箱子，等在了學校門口。

箱子裡，是那臺他曾經答應過珩珩。

卻最終送給林清晚的絕版天文望遠鏡。

旁邊，還放著好幾套已經停產的限量版樂高。

他想用這些物質的東西，來彌補他那遲到又廉價的父愛。

珩珩揹著書包走出校門，一眼就看到了他。

孩子停下腳步，沒有像上次那樣驚恐，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顧聿廷看到兒子，連忙迎了上去，將懷裡沉重的玩具舉到珩珩面前。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近乎卑微。

“珩珩，你看，爸爸給你買回來了。”

“是爸爸不好，爸爸混蛋，爸爸不該騙你。”

他當著來來往往的家長和學生的面，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你原諒爸爸好不好？爸爸以後每天都陪你拼樂高。”

“每天晚上都陪你看星星，再也不離開你了。”

他以為，沒有哪個孩子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他以為，只要他足夠誠懇，就能換來兒子的心軟。

但珩珩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伸手去接那些昂貴的玩具。

孩子的眼神里沒有恨，也沒有怨。

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憐憫，像是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陌生人。

過了很久，珩珩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清晰地扎進顧聿廷的耳朵裡。

“這位叔叔，你投胎還不成功嗎？”

“為什麼非要留在人間，做個孤魂野鬼？”

顧聿廷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寧願兒子打他，罵他，也不想聽到這樣誅心的話。

“珩珩，我是爸爸啊，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他絕望地伸手，想去拉珩珩的手。

珩珩卻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碰了一下，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顧聿廷手裡的樂高盒子，抬起手，用力一揮。

“啪！”

那盒價值不菲的限量版樂高，被他狠狠打翻在地。

精美的包裝盒摔開，數千塊細小的塑膠積木散落一地。

鋪滿了顧聿廷腳下的那片水泥地。

五顏六色，狼藉一片。

珩珩看著地上的碎片，看著眼前這個崩潰的男人。

“我爸爸的骨灰，早就被我燒成灰，衝進下水道了。”

“你，算什麼東西。”

說完，他不再看顧聿恬一眼，轉身就跑。

秦朗的車就停在不遠處。

他快步下車，一把將跑到跟前的珩珩抱了起來。

珩珩摟住秦朗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大聲地，清晰地喊了一句。

“乾爹，我們回家！”

那一聲“乾爹”，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顧聿廷的天靈蓋上。

他看著秦朗抱著珩珩上了車，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絕塵而去，消失在車流裡。

他站在那一地破碎的樂高積木中間，像一座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塑。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彎下腰，扶著路邊的電線杆，當著所有人的面。

嘔出了一口鮮血。

紅色的血，濺落在五彩斑斕的樂高碎片上。

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