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日快樂,我的爸爸_第10章 10那張薄薄的病危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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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薄薄的病危通知書,成了壓垮顧聿廷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看著那個刺眼的日期,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他想起了那個夜晚,林清晚靠在他懷裡,抱怨我打電話攪了她的興致。
他為了哄她開心,不耐煩地發出了那條資訊。
他從未想過,電話那頭的我和兒子,正在生死線上掙扎。
所有的狡辯,所有的乞求,在這一刻都變得蒼白無力。
他終於明白,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再也沒有彌補的可能。
他顫抖著手,拿起了那支筆。
在離婚協議書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淨身出戶。
他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像是一瞬間老了二十歲,脊樑都垮了下去。
林清晚因為偽造病歷、合同詐騙等多項罪名,數額巨大,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她在看守所裡,託人帶話給顧聿廷,求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她一把。
顧聿廷只是冷漠地轉過身,任由她在法律的制裁下,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
屬於他們的鬧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而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我用顧聿廷賠償的錢,在海邊買下了一棟帶花園的房子。
秦朗的畫室就在隔壁。
珩珩徹底走出了過去的陰影,他變得開朗、愛笑,交了很多新朋友。
他叫秦朗“乾爹”,比叫親爹還要親。
有時候,秦朗會帶著他去海邊衝浪,去山上露營,去科技館看他最喜歡的星空。
他們在一起的畫面,和諧又溫暖。
半年後的一天。
我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快遞資訊。
是一個厚厚的信封,寄件人是顧聿廷。
我沒有拆開。
那天下午,海邊的風很大。
我正坐在沙灘上,看著不遠處,秦朗將珩珩高高地扛在肩膀上。
一大一小在追逐著翻滾的浪花,笑聲傳出很遠。
我隨手將那個信封放在身旁的沙灘椅上。
一陣海風吹過,將那個厚厚的信封捲起。
吹落,精準地掉進了不遠處的公共垃圾桶裡。
我沒有去撿。
我站起身,迎著燦爛的陽光。
大步地朝著我的愛人,和我的孩子走去。
死人的信,活人又怎麼會去看呢。
至於顧聿廷。
我後來聽朋友說起,他患上了嚴重的憂鬱症和精神分裂。
他一個人租住在市郊一間陰暗潮溼的廉租房裡。
每天對著那個他親手用樂高拼成的。
刻著自己名字的墓碑模型磕頭。
他總是在深夜裡大聲地哭喊,說他看見了。
看見妻子和兒子推門進來了,他們原諒他了。
可當鄰居被吵得受不了,踹開他的房門時。
看到的,永遠都只是他一個人。
蜷縮在冰冷的角落裡,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喃喃自語。
他活在了自己幻想出的,永恆的贖罪地獄裡。
孤獨終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