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日快樂,我的爸爸_第7章 7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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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鄰市,一家臨街的陶藝工作室。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灑進來。
給屋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顧聿廷站在街對面,死死地盯著窗內。
他整個人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滿眼的紅血絲。
曾經筆挺的西裝此刻皺巴巴地掛在身上,像一件不合身的袍子。
這半年來,他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公司無心打理,生意一落千丈。
林清晚的事情敗露後,在圈子裡身敗名裂,被無數人唾罵。
她幾次三番來找他糾纏,都被他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出去。
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尋找我和珩珩上。
那張照片,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花了大價錢,找了私家偵探,終於查到了這座小城,這家畫室。
此刻,透過那扇明亮的玻璃窗。
他看到了我。
我穿著一件寬鬆的棉麻長裙,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
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發自內心的恬淡笑容。
我正彎著腰,手把手地教珩珩拉胚。
珩珩也笑得很開心,臉上沾了些泥點,像一隻淘氣的小花貓。
我的身邊,站著那個照片裡的男人,我的師兄,秦朗。
秦朗正低頭和珩珩說著什麼。
然後伸出沾著泥巴的手指,在珩珩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珩珩被逗得咯咯直笑,那笑聲清脆又響亮,肆意又開朗。
顧聿廷從未聽過兒子這樣笑過。
在他的記憶裡,珩珩總是沉默的。
冷靜的,用一種超越年齡的眼神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嫉妒像毒藤一樣瘋長,瞬間就將他的心臟纏得密不透風。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男人可以分享我兒子的笑容?
憑什麼他們看起來那麼像幸福的一家人?
他再也剋制不住,發瘋似的衝過馬路,一把推開了工作室的門。
門上的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屋裡的三個人同時回過頭。
看到他的一瞬間,珩珩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顧聿廷不管不顧地衝過去,伸出顫抖的雙手,想要抱住那個他思念了半年的兒子。
“珩珩,爸爸,爸爸來接你們回家了。”
他的聲音哽咽,帶著卑微的乞求。
珩珩卻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發出一聲尖利的叫喊。
猛地躲到了秦朗的身後,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
他死死地抓著秦朗的褲腿,指著門口的顧聿廷,聲音裡帶著哭腔。
“秦叔叔救我!那個鬼又來找我了!”
“鬼”。
這個字,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插進了顧聿廷的心臟,再用力地攪動。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站起身,走到珩珩身邊,將他緊緊護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
我看向顧聿廷,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片冰封的冷漠。
“顧先生,請你離開。”
“這裡不歡迎你。”
顧聿廷的身體晃了晃,他看著我,看著我懷裡驚恐的兒子。
看著我身邊那個一臉警惕護著我們的男人。
他終於崩潰了。
“噗通”一聲。
他雙膝一軟,直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堅硬的地磚撞擊著他的膝蓋,發出沉悶的聲響。
“知微,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回家,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我把林清晚趕走了,我再也不會見她了,我發誓!”
他哭得涕泗橫流,像一條被主人拋棄的狗。
周圍已經有路人停下腳步,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不想讓這場鬧劇影響到兒子。
我從身旁的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他面前。
是李律師幫我準備好的法院傳票。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絕望和乞求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
“顧先生,偽造病歷屬於醫療詐騙,林清晚和她的同夥已經被警方立案調查。”
“而你,作為她最大的經濟支持者和同居人。”
“在明知她有配偶的情況下,公然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
“我的律師建議我,可以告你重婚。”
“所以,是乾脆利落地協議離婚,還是對簿公堂。”
“把你們那些醜事都抖落到大庭廣眾之下,你自己選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