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才懂誰真心,重生後我撲進他懷裡_第6章
第6章
?五一假期前夕。
?宿舍裡的人陸陸續續打包行李準備回家。
陳知意買好了票。
她問過沈確一次:“假期回家嗎?”
?沈確當時正低頭整理著課本。
他的動作慢了半拍,聲音有些悶:“不回了。有點事。”
?他的語氣不太對。
帶著一種竭力隱藏的緊繃感。
陳知意看著他微垂的眼睫,沒有繼續追問。
?但接下來的幾天裡。
沈確變得比以前更加沉默。
他常常一個人走神。
吃飯的時候看著碗裡的湯發呆。
走路的時候連路邊的打招呼聲都聽不到。
?節後第一個週三的下午。
陽光有些晃眼。
?陳知意來到了校圖書館三樓最偏僻的那個角落。
她果然在那裡找到了他。
?沈確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攤著一本極其厚重的老舊專業書。
但他根本沒有在看書。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發呆。
臉上的疲憊幾乎要溢位來。
?陳知意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桌椅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音。
沈確猛地回過神來。
他抬頭看到陳知意,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你......你怎麼來了?”
?陳知意把書包卸下來放在一旁。
語氣自然地說:“我猜你會在這兒。”
?就在陳知意坐下的一瞬間。
沈確下意識伸出手,極其迅速地拿過身邊的一本書,擋住了桌面。
?但陳知意的視線依然敏銳地捕捉到了——
在他剛才手指壓著的位置之下,墊著一張有些泛黃的白紙。
?那不是課業筆記。
白紙的抬頭印著某家專科醫院的公章名稱。
下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具體的複診日期以及藥品清單。
?沈確以為自己動作夠快,沒有被她發現。
他把紙張捏進抽屜裡,強撐著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今天沒課嗎?”
?陳知意搖搖頭:“剛下課。”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
陳知意坐在電腦前,查了一整晚那家醫院的名字。
?那是本地一家極其有名的腫瘤專科醫院。
專門針對某種複雜的慢性重症進行保守治療。
?陳知意沒有跑去問沈確。
她知道沈確那股刻在骨子裡的自尊心。
如果直接問,他只會再次用“沒事”、“我自己能處理”把她擋在門外。
?第二天下午。
陳知意沒有去上自習。
她乘車跨越了大半個城市,來到了那家專科醫院。
?門診大廳裡到處都是面色凝重的病人和家屬。
陳知意在二樓的候診區找了個角落坐下。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而濃烈的藥水味。
陳知意從下午一點一直坐到五點。
直到門診清場,她也沒有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第三天。
陳知意又去了。
?下午三點多。
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大門被輕輕推開。
?沈確手裡攥著一疊厚厚的繳費單和病歷本,有些脫力般地走了出來。
他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得可怕。
?當他順著走廊往前走,無意間抬頭看到坐在候診區長椅上的陳知意時——
沈確整個人瞬間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半天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那雙握著病歷本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而關節發白、急劇地顫抖起來。
?陳知意站起身來。
她沒有表露出任何同情或可憐的神色。
她步履堅定地走到他面前。
在距離他只有半步遠的地方停住。
?陳知意看著他發白的雙唇,聲音輕柔卻極其有力:
?“我不問你發生了什麼。”
“但我在這兒。”
?沈確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她。
過了很久很久。
他眼底那層強行偽裝出來的堅硬防禦,終於一點一點坍塌。
?他極其緩慢地抬起手。
把手裡那本被捏得起皺的病歷本,遞到了陳知意麵前。
?“我爸。”
沈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喉嚨裡磨著砂紙:
“三年前查出來的......一直是慢性期。一直在治。”
?陳知意接過病歷本。
翻開。
首頁上赫然寫著他父親的名字。
往後翻,是一頁又一頁密密麻麻的診斷記錄、昂貴的進口藥費用單、以及反覆透析的化驗報告。
?整整三年。
漫長的治療費用,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在這個年輕人的肩膀上。
?陳知意合上病歷本。
重新還到了他的手裡。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那你一個人扛著?扛了多久了?”
?沈確垂下眼簾。
聲音輕得像是一縷隨時會被吹散的煙:
“習慣了。”
?陳知意沒有再說話。
她拉著沈確的袖口,走到一旁的候診長椅前坐下。
?排隊等候叫號的人很多。
走廊裡嘈雜而混亂。
兩個人並肩坐在冰涼的長椅上。
中間只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過了很久很久。
沉悶的走廊裡響起了呼叫器機械的聲音。
?沈確低著頭,看著地面上的瓷磚縫隙。
突然低聲問:
?“陳知意......你為什麼要來?”
?陳知意偏過頭看他。
看著他那瘦削的側臉:
?“因為我想知道......你為什麼總是一個人。”
?沈確的手指緊緊捏著褲腿。
極輕地吸了一口氣:
?“因為習慣了啊......”
“這種地方太難看了。沒人會願意陪我來這種地方。”
?陳知意伸出手。
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他放在膝蓋上冰涼的手背。
?“那你現在有了。”
陳知意的眼神無比堅定:
“以後我陪你來。”
?沈確渾身劇烈地震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陳知意。
眼眶裡不知何時充斥著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
?他什麼都沒有說。
卻緩緩把那隻放在膝蓋上的手翻了過來。
掌心朝上。
?他伸出指尖。
極其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握住了陳知意搭在他手背上的那一根手指。
?就僅僅握住了一根手指。
握得極其用力。
又極其剋制。
彷彿只要握得再多一點點,面前的女孩就會瞬間蒸發消失一樣。
?大廳的廣播裡突然傳來了叫號聲:
“請沈建國家屬,到三號視窗接診!”
?沈確猛地站起身。
因為動作過於倉促,手裡的繳費單突然從縫隙裡滑落,散落了一地!
?陳知意連忙彎腰幫他撿起。
然而。
當她拾起最底下那張繳費單時,臉色卻瞬間變了——
上面的欠費金額,赫然高達數萬元!而最下方的催繳欄上,已經被蓋上了紅色的“停止用藥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