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才懂誰真心,重生後我撲進他懷裡_第4章
第4章
?陽臺上那幾個男生的嬉笑聲還在空氣裡蕩著。
沈確沒有理會樓上的嘲諷,甚至連頭都沒抬。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腳邊那個變形的易拉罐一眼,又極其自然地往陳知意身前站了半步,用背影擋住了上方投來的惡劣視線。
?陳知意心裡明白,現在反駁只會越抹越黑。
她牢牢捏著手裡那份溫度,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回了宿舍。
?到了週三那天。
也就是十月二十四日。
?陳知意早早跑去城裡的精品店。
她挑了一條灰色的羊毛圍巾。
羊毛質地軟綿,摸上去很厚實。
不是什麼昂貴的奢侈品牌,但花光了她這整整一個月省吃儉用存下的零花錢。
?陳知意在心裡反覆琢磨著。
上輩子的沈確,冬天好像從來沒穿過羽絨服。
他就總是靠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舊大衣硬扛。
天氣最冷的時候,他的手指總凍得冰涼刺骨,掌心的皮膚泛著乾燥的裂痕。
?她不知道沈確會不會喜歡這個禮物。
她只是單單純純地想,在這即將到來的嚴冬裡,給他多添哪怕一絲絲的暖意。
?下午課一結束。
陳知意提著裝有圍巾的禮品袋,一路小跑著來到了男生宿舍樓下。
?她本以為沈確會像往常那樣,準時在樹下等她。
然而樓下空無一人。
?正巧沈確的室友提著水壺從樓道里出來。
陳知意連忙迎上去問:“同學,請問沈確在宿舍嗎?”
?室友停下腳步,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沈確啊?他在宿舍躺著呢。今天發高燒燒到三十九度多,連上午的專業課都沒去上。”
?陳知意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好像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發燒三十九度?
他早上還給自己發微信說“一切都好”!
?她根本顧不上學校男女生宿舍不能隨便互通的規定,拔腿就往樓上跑。
她跑到藥店買了退燒藥、退熱貼,又去食堂打包了一份清淡的青菜瘦肉粥。
?站在沈確的宿舍門口。
陳知意深吸一口氣,抬手重重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過了好一會。
門內才傳來極其沉重拖沓的腳步聲。
?門鎖發出一聲悶響。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沈確站在門後。
他身上裹著那件舊外套,整個人瘦削得厲害。
他的臉頰燒得通紅,雙唇乾裂發白,黑亮的眼睛裡滿是渾濁疲憊的血絲。
?看到站在門外的陳知意時。
沈確整個人徹底愣住了。
他扶著門框的手指下意識捏緊:
“你......你怎麼來了......”
?陳知意完全沒給他繼續找藉口的機會。
她一把推開門,抬腳就擠了進去。
隨手順勢把門關上。
?“你生病發燒發到三十九度,為什麼不告訴我?”
陳知意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與憤怒。
?沈確有些虛弱地靠在門框邊。
他垂下眼縫,聲音啞得像沙子在玻璃上刮過:
“沒事......小感冒而已......睡一覺就好了。”
?“小感冒能燒成這樣?!”
陳知意咬著牙。
?她強行拉著沈確走到床邊的椅子旁,把他按著坐下。
她把熱粥和感冒藥擱在桌上,拆開藥盒遞到他手裡,又遞過去一杯溫水。
?“吃藥。”
陳知意的語氣不容置疑。
?沈確看著手裡的藥片,又抬頭看了看滿臉嚴肅的陳知意。
他極輕地嘆了口氣,極其順從地把藥吞了下去。
?隨後。
陳知意進衛生間洗了一條冰涼的溼毛巾。
她走出來,疊好毛巾,輕輕敷在了沈確滾燙的額頭上。
?沈確坐在椅子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毛巾的冰涼讓他緊繃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但他呼吸的聲音依舊粗重而急促。
?陳知意就坐在他身旁的靠背椅上,默默看著他。
?這一刻。
宿舍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沈確急促的呼吸聲。
?陳知意看著沈確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思緒一下子飛得很遠。
?上輩子......
沈確有過生病難受的時候嗎?
當然有。
可那時候的自己在幹什麼?
她好像從來沒有問過他一次“你身體舒服嗎”,也從來沒有去他住的地方照顧過他一次。
每次他發燒難受,都是一個人硬生生地抗過去。
然後過幾天,又神采奕奕地出現在她面前,為她買飯、拿快遞。
?他從來不說。
她就真的以為他是個鐵打的人。
?陳知意的眼眶又有些發溼。
她緊緊握著拳頭,靠坐在那裡,一刻也沒有離開。
?到了下午三點多。
沈確依然在沉睡。
?陳知意有些無聊地打量著沈確的桌子。
沈確的桌面乾淨得令人髮指,除了幾本厚厚的專業書籍和一個筆筒外,幾乎沒有任何雜物。
?然而。
在桌子的最左側邊緣。
擺放著一個極其樸素的木質小相框。
?陳知意湊過去看了一眼。
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
?那是他們高中畢業時的集體合影。
照片上的陳知意站在第一排的最中間,穿著校服,衝著鏡頭開心地比著剪刀手,笑容張揚又明亮。
而沈確站在後排最角落的位置。
他微微低著頭,眼角的餘光正穿過層層人群,溫柔地落在他前方的陳知意身上。
?照片的邊角因為年限久遠,已經有些泛黃卷邊。
但相框的玻璃卻被擦得一塵不染。
?陳知意呼吸一滯。
腦海裡猛然想起上輩子的一幕——
?那是在他簡陋的租房裡。
她無意間看到了這張照片,隨口問了一句:“沈確,高中畢業照你怎麼還擺在桌上?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當時沈確只是極輕地笑了一下,說:“哦,忘了收起來了。”
?那時候她信了。
她真的以為他只是忘了收。
?可她死前才知道。
這張照片,在他桌上完完整整地擺了十年。
從高三畢業,一直襬到了她生命終止的那一天。
?陳知意伸手捏緊了那個相框。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了玻璃面板上。
?她轉過身。
看著躺在床上因為退燒而有些踢開被子的沈確。
陳知意走過去,極輕極慢地重新幫他把被子掖好。
?她湊到他耳邊。
帶著濃厚的哽咽,用極輕的聲音說:
“沈確......你藏得可真夠深的。”
?傍晚六點。
天色漸漸暗沉了下來。
?沈確身上的燒終於退了下去。
他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依然坐在椅子上的陳知意。
?沈確掙扎著坐起來。
聲音沙啞極了:“你......還沒走?”
?陳知意抹掉眼角的淚痕,抽了抽鼻子:“等你燒退了再走。”
?沈確定定地看著她。
視線落在桌上空掉的藥盒、喝完的粥碗,以及那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上。
?沈確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他垂下頭,修長的手指緊緊攥著被角。
?過了很久。
他才極其緩慢地開口問:
?“陳知意......你今天......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憐?”
?他停頓了一下。
語氣裡帶著一股自嘲與敏感: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慘?”
?陳知意站起身來。
她走到沈確的床邊。
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雙腿蹲了下來。
?她平視著沈確那雙帶著不安與掙扎的眼睛。
字字清晰:
?“沈確,我沒覺得你可憐。”
“我覺得你挺傻的。”
“上輩子是個大傻子,這輩子還是個大傻子。”
?說到這裡。
陳知意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冰涼的手指:
?“但我就是喜歡傻子。”
?沈確整個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
雙眼猛地張大!
?還沒等他從這巨大的震撼中反應過來。
宿舍大門突然被踢開!
沈確的室友提著飯盒嚷嚷著推門進來:
?“沈確!你看誰來找你了!你前女友剛才在樓下遇到我,說有東西一定要交給陳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