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了所有人的掃碼，卻順手擰開了我的水_第6章

第6章

?那個站在黑轎車旁的中年男人並沒有停留太久。

?周燼冷冰冰地說了兩句話後，車子便絕塵而去。

?這件事像是一顆落入大海的微小細沙。

?並沒有打破周燼和姜歲之間那種微妙的平衡。

?接下來的日子裡，周燼身上的“例外”在一點一點地累加。

?他原本是個極其討厭等待的人。

?可他開始經常在下班的時段，站在樓下的梧桐樹旁邊靜靜地站上一會兒。

?不看手錶，也不打打電話。

?只是在那裡站著，直到等姜歲下班路過。

?他原本極其厭惡社交軟體，手機經常丟在一邊幾天不看。

?可只要姜歲給他發去訊息。

?哪怕隔著十幾分鍾，他也一定會回覆。

?哪怕回過來的內容有時候只是一個簡單的“嗯”字。

?他原本從來不吃任何甜食，嫌膩。

?有天姜歲順手遞給他一塊剛蒸好的紅豆糕。

?他看也沒看，接過去就放進嘴裡吃了下去。

?他原本從不在外面的街邊小攤吃東西。

?但有一次姜歲隨口提了一句“路口那家麵館味道還不錯，你可以試試”。

?第二天傍晚，他就一個人坐在了那家麵館靠窗的位置上。

?他原本從不跟任何人解釋自己的私事與行程。

?可當姜歲有些好奇地問他“你最近每天都在忙些什麼”的時候。

?他頓了頓，然後極其耐心地一句句講給她聽。

?這些變化都很微小。

?微小到連周燼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也從來沒有刻意去列過什麼清單。

?但姜歲卻一直在偷偷地數著。

?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但在她心裡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賬簿。

?周燼每一次為她破例的記錄，她都在心裡一點一點地認真記著。

?那是一個尋常的晚上。

?兩個人又一次坐在了那家熟悉的街邊麵館裡。

?麵條剛端上來，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姜歲拿著筷子，看著對面的周燼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把面裡的香菜一根根挑出來。

?整齊地擺在旁邊的空盤子裡。

?姜歲有些好奇地看著他：“你不吃香菜啊？”

?周燼低著頭，手上的動作沒停：“嗯。”

?姜歲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那你上次來吃的時候怎麼沒挑？”

?她指的是三天前他們第一次在這家麵館面對面吃飯的時候。

?當時周燼可是把整碗麵吃得乾乾淨淨。

?周燼挑香菜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低著頭繼續把最後一根香菜挑出來，語氣十分平淡：

?“上次你看著，不想挑。”

?姜歲握著筷子愣在了原地。

?心跳突然加速。

?她試探著小聲問：“......你是因為我？”

?周燼沒有正面回答她這個問題。

?但他卻把挑出來的那些香菜極其整齊地疊成了一小堆。

?像是在掩飾著什麼。

?姜歲收回視線，低頭繼續吃著碗裡的麵條。

?可她耳垂後面的皮膚，卻在一瞬間紅得透亮。

?連帶著整張臉都泛起了一陣滾燙的溫度。

?吃完麵出來的時候，街上的行人已經不多了。

?微風吹過，路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姜歲走在他的身側。

?鞋底踩在落葉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忽然抬起頭看著他：“周燼，你對所有人都這樣嗎？”

?周燼側過頭看她：“哪樣？”

?姜歲小聲說：“比如......不挑香菜。”

?周燼低著頭繼續往前走了一會兒。

?夜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姜歲的耳朵裡：

?“不是。”

?“我只跟你吃飯。”

?姜歲的心口微微一緊。

?她緊接著又追問了一句：“那以後還一起吃嗎？”

?周燼前進的腳步明顯放慢了一點點。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姜歲的眼睛。

?用那極其沉穩的聲音說道：

?“你想吃，我就來。”

?姜歲剛想彎起嘴角應下。

?巷子拐角處突然刮過一陣刺骨的寒風。

?周燼下意識地伸手擋在她身前，幫她擋住了迎面吹來的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