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了所有人的掃碼，卻順手擰開了我的水_第3章

第3章

?姜歲其實一直都沒有周燼的微信。

?她手裡只有一串十一位的手機號碼。

?那是當初周燼在紙條上寫下“收到了”時，順手留在那兩個字下面的。

?筆跡同樣乾淨利落。

?姜歲把那個號碼存進了手機通訊錄裡。

?名片備註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周燼。

?但存下之後，她從來沒有給這個號碼打過電話。

?也沒有發過一條簡訊。

?她總覺得，如果沒有正當的理由去打擾他，似乎有些越界。

?直到一個月的某個傍晚。

?天空突然陰雲密閉，接著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雨勢來得又猛又急。

?冰冷的雨水狠狠打在地面的磚縫裡。

?姜歲被困在了離巷子不遠的一家店門口。

?她站在簷下等雨停。

?足足等了十幾分鍾。

?面前的雨幕越來越厚，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冷風夾雜著雨絲斜斜地飄過來，吹得她手臂泛起一層冰冷的雞皮疙瘩。

?姜歲看著眼前茫茫的雨景。

?有些無措地拿出手機。

?翻開通訊錄，指尖停留在那個熟悉的號碼上。

?她猶豫了許久。

?最終打出了一行字：

?“你今天吃飯了嗎？”

?看著螢幕上的那行字，姜歲的心裡升起一絲懊悔。

?這種毫無頭緒的問句，顯得有些莫名其妙。

?周燼那樣冷淡的人，大機率會選擇無視吧。

?她輕嘆了一口氣，準備按熄螢幕把手機放進口袋。

?就在螢幕即將變黑的瞬間。

?手機在掌心裡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那是一條新簡訊。

?傳送人正是周燼。

?內容極其簡短，只有一個字：

?“沒。”

?姜歲看著那個單字，呼吸微微一緊。

?他回了。

?而且是秒回。

?姜歲靠著冰冷的牆壁，指尖快速地在鍵盤上敲擊：

?“那你去吃。”

?這一次，周燼很快又發來三個字：

?“雨太大。”

?姜歲看著螢幕上的字，轉頭看了看雨幕。

?她抿了抿唇，迅速回複道：

?“你出來吧，我在便利店門口等你，我帶了傘。”

?發完這條訊息後。

?對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螢幕沒有再亮起。

?姜歲站在風雨裡，有些不安地跺了跺腳。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

?也許周燼根本不想出門。

?就在她準備發簡訊說“算了吧”的時候。

?透過的厚重雨幕。

?巷子深處突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正緩緩朝這邊走來。

?他沒有撐傘。

?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

?寬闊的肩頭已經被雨水浸溼了一大片，呈現出深黑色。

?但他走路的步子依然不緊不慢。

?周燼頂著大雨走到姜歲面前。

?站在簷下，伸手抹掉了額頭上微微泛起的水珠。

?他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姜歲，聲音很低：

?“傘呢？”

?姜歲這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

?她連忙將手裡早就撐開的黑色長柄傘向前遞了遞：

?“給。”

?周燼看著那把傘。

?又看了看姜歲有些發白的面孔。

?他伸出修長而帶著涼意的手掌，接過了傘柄。

?但他並沒有轉身離開去買飯。

?而是徑直撐著傘，穩穩地站在了姜歲身側。

?大雨嘩嘩地砸在傘面和地面上。

?水汽在兩個人之間瀰漫開來。

?周燼沒有走，也沒有開口說話。

?他就這樣安靜地陪她站在便利店門口。

?高大的身軀遮擋住了從左側吹來的冷風與飛濺的雨滴。

?兩個人並肩站著。

?過了很久很久。

?原本傾盆的大雨終於漸漸變成了細密的牛毛小雨。

?空氣裡瀰漫著溼潤泥土和梧桐葉的氣味。

?姜歲微微側過頭，看著周燼側臉冷峻的輪廓。

?有些小聲地問他：

?“剛才你在等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周燼站在雨簷下，眼神看著遠處被雨水洗刷得發亮的街道。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在想你會不會冷。”

?姜歲的手指猛地握緊了包帶。

?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燙意，瞬間從心口直衝向耳朵尖。

?雨終於徹底停了。

?天空撕開了一角，透出微微泛白的光。

?姜歲收回視線，將傘拿回來疊好準備告別。

?周燼站在一旁。

?看著她收拾東西的動作。

?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明天那個豆漿......不用天天放了。”

?姜歲動作一頓，有些茫然地回頭看他。

?以為他是厭煩了這種每天送豆漿的方式。

?周燼看著她眼底閃過的失落，低聲補充了一句：

?“我可以自己去買。”

?姜歲眨了眨眼睛，很快反應過來。

?嘴角輕輕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那我明天買自己的。”

?周燼看著她臉上的笑容。

?喉結微不可察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停頓了大約兩秒鐘，移開了視線，聲音有些生硬地吐出幾個字：

?“......你還可以放。我順路。”

?說完這句話。

?他根本不給姜歲反應的時間。

?雙手插進黑色外套的口袋裡，轉身徑直朝巷子深處走去。

?姜歲站在原處。

?目送著他獨自往回走的背影。

?剛才那句有些彆扭的“我順路”，像是在這場大雨裡被徹底洗過一遍似的。

?聽起來無比清爽，又無比清晰地砸在她的心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