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我的家人燒死我後，他們悔瘋了_第11章 11天亮後

11

天亮後，我的棺木被送往謝家祖陵。

父親原本要將我葬進謝家世子的墓穴。

國師卻說，我已經斬斷與謝家的因果，不必再被困在他們的祖墳裡。

最後，我被葬在城外的一座青山上。

那裡沒有高牆，也沒有鎮邪塔。

山腳下有一條小河。

春日裡，河岸會開滿白色野花。

母親親手在碑上刻下我的名字。

謝氏長淵。

刻完之後，她盯著前面的“謝氏”二字看了很久。

最終，她拿起鑿子，將那兩個字一點點鑿去。

石碑上只剩下兩個字。

長淵。

“娘不該用謝家困住你。”

“以後，你只是你自己。”

下葬之後，鎮國侯上書辭去爵位，將侯府大半家產用於修建災所。

皇帝沒有收回他的兵權，只命他前往最苦寒的北境駐守。

父親沒有帶一個僕從。

臨行前，他在我的墓前坐了一夜。

母親留在京城，照料因災失去父母的孩子。

每收養一個孩子，她都會先問對方喜歡什麼、害怕什麼，晚上睡覺要不要留一盞燈。

她終於學會如何做一個母親。

只是我再也不需要了。

長姐放棄婚事，自請前往邊關。

她不再輕易給任何人定罪。

每次處置犯錯計程車兵，她都會親自查清前因後果。

二姐入了大理寺。

她專門重審那些證據不足的舊案。

因為她終於明白，一句輕飄飄的“我以為”，真的會要人性命。

三姐沒有入仕。

她守在我的墓旁種滿白花，又在山下建了一間義莊。

每一個無人認領的死者，都會得到一口棺木和一盞送行燈。

他們用餘生贖罪。

可我沒有留下來看。

下葬那日，國師在山頂為我打開了往生門。

門後沒有烈火，沒有洪水，也沒有哭喊著要我去死的人。

只有一條鋪滿星光的長路。

“走過這裡，你便能獲得新生。”

國師問我：

“下一世，你想要什麼？”

我認真想了很久。

前十世，我想要天下太平。

第十一世，我想要結束輪迴。

如今這些願望都已經實現，我竟一時想不出自己還缺什麼。

最後，我看見山腳下有個小男孩摔倒了。

他的母親立刻跑過去，將他抱進懷裡。

男孩只是擦破一點皮，女人卻心疼得紅了眼睛。

他的父親也趕過來，蹲下檢查他的膝蓋。

“疼不疼？”

男孩抿著嘴，明明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卻還是搖頭。

“不疼。”

男人揉了揉他的腦袋。

“疼就說疼。”

“在爹孃面前，不用逞強。”

我站在山頂看了許久。

原來男子疼了，也可以哭。

害怕了，也可以求救。

不必因為是男兒，便永遠沉默著承受。

我收回視線，回答國師：

“下一世，我想做個普通人。”

“不必替誰擋災，也不用拯救蒼生。”

“我疼了可以哭，害怕了可以求救。”

“有人聽見以後，會來接我回家。”

國師笑著點頭。

我踏入往生門時，身後突然傳來風鈴聲。

母親站在我的墓前，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她望著空無一人的山路，眼淚無聲滑落。

“長淵，一路平安。”

我沒有回頭。

很多年後，江南一戶普通人家生下了一個兒子。

孩子出生那日，沒有天災，也沒有異象。

窗外下著細細的春雨。

他睜開眼睛，沒有哭，只安靜地看著床邊的人。

年輕的母親嚇壞了，連忙將他抱進懷裡。

“寶寶怎麼不哭？”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父親也急得圍在床邊，輕輕碰了碰他的小手。

“疼就哭出來，別怕。”

“爹孃都在這裡。”

孩子怔了許久。

隨後，他抓住母親的手指，終於放聲大哭。

哭聲響亮，充滿生機。

父親和母親沒有嫌他吵。

他們手忙腳亂地哄著他，眼裡全是疼愛。

窗外春雨停歇，一縷陽光落進房中。

這一世，沒有人叫他災星。

也再沒有人，需要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