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換嫁,兩世榮華_第4章 沒有侯府
「沒有侯府,她沈芷哪來如今錦衣玉食,金尊玉貴的生活!竟還想陷害父母兄姐,此乃大不孝!該賜鴆酒!」
最後幾個字,母親喊得聲嘶力竭。
恨到深處,甚至破了音。
皇帝掛著與李公公相似的古怪表情。
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即便心有準備,但聽到母親將罪責歸於我一身時,眼底仍抑制不住的酸澀。
時隔一世。
母親手持「孝道」這把尖刀,再次毫不猶豫刺向我。
我放任難過的情緒蔓延。
適當落淚增加氛圍感。
聽見皇帝道:「沈二小姐,朕准許你抬頭看看。」
我垂首應「是」
小心翼翼抬起頭。
只見皇帝身側站著一個人。
他著雲紋蟒袍,玉冠束髮,面容俊朗銳利。
為看仔細些,我下意識前傾身體。
愣怔半晌,恍然大悟道:「是你!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臉上猶帶淚痕,言語中的歡欣卻不作假。
眼角余光中的長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我知她懼怕什麼。
因為上一世,她的冷宮之路便是由這一句話開始的。
12
彼時的長姐已貴為皇后。
每日面對的不是命婦的吹捧,就是下人的奉承。
生活的圓滿讓她又撿起了往昔去追憶。
短短數月,靖遠侯府連喪兩人的訊息自然傳到了長姐耳中。
外人都道侯府時運不濟,該做場法事去去晦氣。
只有長姐,略過種種猜測,矛頭直指我。
我被召入宮。
這次的長姐,鳳冠上的寶石亮得晃眼。
她依舊要我跪聽訓話。
竹馬的??訊使她容顏有些憔悴。
長姐失望地看著我。
到底是親姐妹,她自覺替我找到了最好的去處。
「你去家廟清修吧,一座貞節牌坊,保你後半生無虞。
」
當了節婦,只能穿素色,不施脂粉,不戴華麗首飾,非必要不出門。
過得是一眼望到頭的日子。
我才二十不到,又是皇后親妹。
最好的前程竟是守寡?
大抵是我的目光過於諷刺,長姐不自在地向後挪了挪。
她自恃身份教育我,「你眼光不可盡放在金銀權勢上,為表對夫君的愛意,守節不是應該應分的嗎?」
突如其來的男聲打斷了長姐的話。
「守節?誰守節?朝廷不鼓勵節婦,若是年歲不大,再嫁未嘗不可。」
長姐肉眼可見的驚慌失措。
她想將我塞到屏風後,奈何腳步聲越發逼近。
只好擋在我身前,故作鎮定。
「是我二妹妹,她與靖遠侯世子琴瑟和鳴,恨不得追隨而去。」
「臣婦雖與丈夫感情甚篤,但守節事關女子後半生,容臣婦再作思忖。」
我強忍著哽咽,我見猶憐地抬起頭。
順著視線內的玄色龍袍緩緩上移。
過分熟悉的面龐讓我呆怔在原地。
我擰眉回想。
脫口而出道:「是你!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唇邊綻開一抹笑。
全然是對曾救助過的人仍然活著的歡喜。
長姐動作一滯。
李琮慢悠悠轉過頭,神色不明地凝視長姐。
末了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走之前交代內官,「務必將沈二小姐安全送回。」
迎著長姐又驚又怒的目光,我慢慢站起身。
在她耳側低語,「怎麼辦,阿姐,你已經握住的金銀權勢怕是要不翼而飛了。」
13
接下來的一切順理成章。
有關永寧侯府的事宜被理成冊擺在李琮案頭上。
大到侯府冒大不韙頂替救駕之功,小到沈二小姐囊中羞澀,在太平觀後山種草藥去賣。
筆者著重刻畫了永寧侯一家人的重大輕小。
甚至審問了老僕,明言不存在換女或抱養的情況。
越看李琮的怒火燒得越旺。
無他,長姐的皇后做得實在太不稱職了。
身為國母,整天盤算著「你愛不愛我,你有幾分愛我」,後宮事務管得一塌糊塗。
今天因為多給貴妃一道菜生氣,明天因為給昭儀簪花而惱怒。
動不動用「你負了我」的目光看他。
搞得李琮連嫡子都不敢生。
皇后昏頭昏腦,不讓沾染宮權便罷了。
嫡子若像了母親,滿腦子情情愛愛,還不如不生。
如今告訴他,永寧侯府把聰明的扔了,送了個蠢的上來,讓人怎能不惱怒?
種種因素加持,我受封「一品護國夫人」。
另賜金銀財寶無數。
錢財到手我沒肆意揮霍,反而培養一眾侍女開起了珍寶閣。
客人大多為富貴人家的夫人小姐。
生意越做越大後,我主動上書,與李琮五五分成。
有利益牽扯,又頂著救命恩人頭銜。
我與李琮私下往來甚密。
他愛畫,我便各處蒐羅名家畫作,吊著他給我畫像。
我兒時過得艱難。
他身處深宮亦不容易,處處明槍暗箭。
我們越交心,李琮越惋惜。
惋惜到生出怒火,朝著罪魁禍首發洩。
所以長姐廢后位,終身幽禁於冷宮,永寧侯府爵位被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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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我上一世。
少時受親人磋磨,好在周圍正常人更多,讓我得以靠他們翻盤。
後半生享盡榮華,安詳老去。
重來一世,我內心的戾氣消除許多。
沒想到長姐竟被憤怒衝昏頭腦,臨場悔婚。
現成的贏局送至手邊。
我只得笑納了。
那邊太子緩步走到我面前站定。
含笑拱手,「多謝二小姐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