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魂鞭17:敲山鼓_第4章 這時候
這時候,一個村民跑了過來,喊著大江的名字,「大江,不好了,崇慶好像魘到啥了。我們去請陰陽先生,結果那先生昨晚就發了高燒,炕都起不來了。」
崇慶是崇大爺的乾兒子,聽說是小時候命弱,認了崇大爺做乾爹,跟了崇家的姓。
昨天送崇大爺上山,就是崇慶打的幡兒。
我一聽,趕緊跟著大江一起去了崇慶的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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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就見崇慶蒙著被子縮在炕角哆嗦。
誰跟他說話,他都不理。
誰拽他被子,他就大喊。
大江走了過去,摟住哆嗦的崇慶,「大哥,你咋了,咱爹不會害你的,咱爹肯定會保佑你的。」
崇慶哆嗦著抬頭,直勾勾地看著大江,「江,你讓他們都出去。這屋裡太擠了,要擠??我了!」
這話一落,屋裡的村民都脊背一涼。
「是不是昨兒打幡兒的時候撞到啥了?」村裡的老人說著。
「昨天他說一個穿黑衣服的人,從他身上撞過去了。」
「這肯定是撞到山鬼了。」
村裡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崇慶的臉越來越白,快用被子把自己捂??了。
「大家先都回去吧,回去吧。」
崇慶一直說屋裡擠,大江只好往外趕人。
我見屋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從腰間拽出了打魂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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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打魂鞭是我小時候無意間救下的一個瘋老道送給我的。
他當時對我說:「修羅相,菩薩心,你這輩子註定要吃陰陽飯。」
這兩年,離奇詭異的事情我遇到的越來越多了。
這根打魂鞭也幫了我很大的忙。
或許,真應了那瘋老道的話,我註定與這些事扯不開關係。
我揚起打魂鞭,在空曠的村屋裡,「啪、啪、啪」
甩了三鞭。
鞭子一響,屋子裡沉悶的空氣都褪去了不少。
崇慶看著我,眼神漸漸清明瞭起來,呼吸也沒那麼急促了。
大江趕緊過去幫他把被子拿下來。
崇慶癱在炕上,沒一會兒竟然呼呼地睡了過去,怎麼叫都叫不醒。
「讓他睡吧,」我對大江說,大江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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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剛出了屋門,隔壁的胖大嬸突然一聲尖叫。
「怎麼了,嬸子?」大江喊了一聲。
胖大嬸定了定神,往自家水缸裡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剛才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我這蓋子剛拿起來,就見水缸裡盤著老大一條黑蛇,嚇了我一跳。」
大江直接去了胖嬸家院裡,院裡院外找了一圈,也沒看見黑蛇。
中午,劉嫂子做了飯,跟大江說,「鎖龍江那邊來了個旅遊團,村裡那幾家開民宿的都先回去了。」
大江點點頭,「也不能讓人家一直等著,等雨停了,咱們就給爹下葬。」
這時候,外面突然轟隆隆一陣巨響。
起初,大家都還以為是雷聲。
可接著,那轟隆隆的聲音像是炸開了一樣,一聲接著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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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地龍翻身,怕要有大水了!」
村裡的老人們接連叫嚷起來。
各家各戶都跑了出來。
村長給鎮上打電話,結果電話沒接通呢,更大的一聲震動隨之而來。
遠處一股濃煙穿過雨幕,正是公路的方向。
「完了,怕是滑坡了!」
這時候村長的電話打通了,沒說幾句,臉色都白了。
「鎖龍江上游的水庫決口了,洪水馬上到了。」
永陵這邊地勢特別低,鎖龍江上游決口,下游的水能衝到半山腰。
「快,老人女人孩子都上山,剩下的分兩隊,一隊去查水勢,一隊去查干渠。
」
村長年紀不小了,好歹有些應對洪水的經驗。
剩下的人臉色都不大好,「幹渠多少年沒用了,那閘還能抬起來嗎?」
「廢話那麼多幹什麼?哪條能用抬哪條!」
「對了,通知景區那邊,趕緊避險!」
「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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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衝下來的溪流,水勢突然暴漲!
那黃色的泥湯昭示著洪水的來勢洶洶。
景區就在鎖龍江邊,等於在一隻碗的最底部,就算通知到了,他們也沒機會跑上來了。
原本寧靜的山村,眨眼間變成了哭聲、喊聲不斷的人間煉獄。
大江提著自家兒子的領子,把幾個孩子、女人都推給了他,「護著弟弟、妹妹們往上跑,你他媽再不懂事,老子就弄??你。」
崇武怕得直髮抖,還是劉嫂子拽著他和崇紅,帶著村裡幾個女人、孩子一起往安全地帶跑。
我跟著大江,去了最近的幹渠。
有村裡的老人會望水,看著那翻騰的溪流,算計著時間,跟村長說,「一道渠攔不住,想讓下面的人有時間避難,得連開三道閘!」
負責聯絡鎮裡救援的人踉踉蹌蹌地跑過來,「村長,公路上滑坡嚴重,大部隊根本開不過來。」
村長咬了咬牙,招呼了全村的壯勞力,「只能靠咱們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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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大江後面,踩過一地荒草,身上的雨衣被雨水打得啪啪響。
我們來到了第一道渠,那渠已經乾涸很久了,木閘深深嵌進土地裡,有些地方連雜草都長出來了。
大家把麻繩一圈圈纏在抬閘的木槓上,一會兒放在肩膀上增加摩擦力。
現在沒有山鼓,也沒有人會喊號子了,連抬閘的人大都是沒什麼經驗的年輕人。
村長敲著鑼指揮大家,「腿要扎得穩,木槓放在肩膀上,不要緊靠著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