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作為市動物園的王牌飼養員,我有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
我能聽懂動物的心聲。
正因如此,大熊貓“團團”才被我養得膘肥體壯。
今天我特意給它備了一筐沾著露水的新鮮春筍。
可園長外甥卻一邊剔牙,一邊把發酸的爛白菜幫子踢進籠子裡。
“春筍我拿去送禮了,這堆爛菜夠這胖熊吃三天。”
“還有,明天動保協會巡查,解說員換成我了,你不用來了。”
我皺眉道:“用發餿的東西喂國寶,出事你負責?”
他嗤笑:“一隻就知道吃了睡的畜生,真當祖宗供著了?”
話音剛落,本來在打盹的大熊貓團團突然直起了身子。
我腦海裡頓時響起一陣極度暴躁的狂吼:
“拿垃圾喂老子?還敢罵老子是畜生?”
“明天帶隊的會長老頭,可是當年把我從小養大的乾爹!”
“敢在我乾爹面前讓我餓肚子表演?老子明天把你的屎都打出來糊牆上!”
我聽著團團的心聲,默默後退了兩步,把員工門禁卡扔在桌上。
“你說得對,這麼重要的露臉機會,確實得你這種青年才俊來。”
“明天整個園區我都交給你,千萬別跟我客氣。”
......
“既然門禁卡都交了,那就把這份離崗移交單也簽了吧。”
園長趙德發將一張薄薄的紙拍在紅木辦公桌上,指關節敲得咚咚作響。
我站在辦公桌前,低頭掃了一眼那份檔案。
黑底白字的標題下,第三條用加粗字型赫然寫著:
“因前期餵養不當及個人疏忽,導致動物出現的任何突發疾病或不良反應,均由原飼養員蘇晨承擔全部法律及經濟責任。”
我氣極反笑,將那張紙推了回去。
“趙園長,這黑鍋我不背。”
“我不幹了是因為你外甥搶了我的解說名額,不是因為我餵養不當。”
趙德發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端起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蘇晨啊,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
“趙耀是名牌大學畢業的管理人才,他來接手熊貓館是為了園區更好的發展。”
“至於這免責條款,不過是常規的交接流程,你簽了字,這個月的工資我照樣發給你。”
我冷冷地看著他這副打官腔的嘴臉。
“常規流程?”
“你外甥剛才在外面把發酸的爛白菜幫子踢進團團的籠子裡。”
“現在你讓我籤這種東西,是怕那堆餿食吃出毛病,提前找好替死鬼吧?”
趙德發臉色一沉,猛地把保溫杯砸在桌上。
“你胡說八道什麼!”
“趙耀給國寶喂的都是特供的高山春筍,賬本上寫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不籤,不僅這個月的工資一分沒有,我還要全行業通報你翫忽職守!”
就在這時,窗外外場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我腦海裡再次響起了團團那極度暴躁的心聲:
“別籤!千萬別籤!”
“那個死胖子剛才把我的特供奶粉和鮮竹全裝進他那輛破賓士的後備箱了!”
“他就是想拿爛菜葉子毒死我,然後讓你頂罪!”
“媽媽你快走,我今晚就裝死,明天噴他一頭稀屎,看他怎麼跟老頭交差!”
我聽著腦海裡那清晰無比的狂吼,瞳孔猛地一縮。
震驚之餘,我的大腦迅速冷靜下來。
原來趙耀不僅喂餿食,還把撥給熊貓館的高階物資私自扣留了。
難怪趙德發這麼急著逼我籤免責協議。
他們叔侄倆這是把貪汙的算盤打到了國寶的口糧上。
我深吸一口氣,當著趙德發的面,雙手捏住那份移交單。
“嘶啦——”
清脆的撕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我將撕成兩半的廢紙甩在趙德發麵前。
“我再說一遍,字我不籤。”
“團團這三年來所有的餵食記錄、體檢資料,都在我這裡。”
我拉開自己辦公桌的抽屜,拔出一個紅色的私人隨身碟,緊緊攥在手裡。
“裡面的資料我每天都有備份,誰也別想在這上面做手腳。”
趙德發看著桌上的碎紙,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了起來。
“反了你了!”
“蘇晨,你以為拿走個破隨身碟就能威脅我?”
“我是這裡的園長!我想讓誰背鍋,誰就得背鍋!”
他指著辦公室的大門,唾沫星子橫飛。
“從現在起,你被無限期停職待查!”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僅拿不到一分錢,連這個行業你都別想再混下去!”
我冷眼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沒有再爭辯一句。
轉身,推門,大步走出了辦公樓。
既然規矩治不了你們,那就讓大自然的力量給你們上一課。
我剛走到園區門口,腦海裡再次迴盪起團團陰冷的聲音:
“媽媽別怕,你等著看好戲吧。”
“明天的巡查,老子要讓這對叔侄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國寶級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