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傳閩南語,半句情話半句刀_第5章 5會場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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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靜了片刻。
老先生隨即笑起來,又用閩南語和我談了幾句《直入花園》的唱詞。
我一一答了。
林敘白手中的茶盞停在半空。
蘇眠臉上的笑也淡了。
她先用普通話問:“雲舒姐,你什麼時候學的?”
“從小。”
林敘白放下茶盞,盯著我。
“那天晚上,你都聽見了?”
我沒有回答。
他卻像從我的沉默裡得到了答案,呼吸漸漸發沉。
“為什麼不告訴我?”
這句話終於讓我笑了一下。
“告訴你什麼?”
“告訴你,我聽得懂你怎麼騙我?”
茶盞碰在桌面的聲音有些重。
林敘白伸手想拉我,被工作人員請回座位。
初審即將開始。
他只能隔著一張長桌看著我,眼底第一次沒有了篤定。
會議負責人走進來,將名冊放在主位前。
“各位稍等。今天的新任理事已經到場,本次初審由她參與主持。”
林敘白的視線跟著負責人移動,最後停在我面前。
負責人替我拉開主位旁的椅子。
“許雲舒女士,南音文化基金新任理事,也是許老先生指定的專案監督人。”
林敘白站了起來。
椅腳摩擦地面,發出一聲刺響。
“雲舒?”
蘇眠也跟著起身,臉色發白。
“她不是北京來的普通......”
她的話戛然而止。
我翻開林家遞交的專案材料,沒有看他們。
“初審按順序進行。”
林敘白坐回去,手指緩慢鬆開。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他幾次想和我對視,我都只按流程詢問專案內容。
林家將祖厝改造計劃包裝成南音文化街區,材料卻用大量篇幅描述餐飲、住宿與商業鋪位。真正留給傳習館和公益演出的面積,不到整體的十分之一。
我在意見欄寫下“補充說明”。
“專案對南音保護的投入不足,民俗傳承部分也缺少明確管理規則。現有材料無法進入終審。”
林家堂叔急忙解釋,說後續可以整改。
“可以。”我合上材料,“整改期三十日,基金會將重新核查。”
蘇眠忍不住開口:“雲舒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們拿了你的鐲子?那晚都是玩笑,沒必要影響整個專案吧?”
負責人皺起眉。
我還沒回答,林敘白先打斷了她。
“閉嘴。”
他從未用這麼重的語氣對蘇眠說話。
蘇眠怔住,眼圈迅速紅了。
林敘白沒有安慰她,只看著我:“專案材料有問題,我們改。私事等會兒說,不會讓你為難。”
散會後,他跟著我進了後院。
廊下晾著剛修復的曲譜,風一吹,紙頁輕輕翻動。
林敘白停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
“你聽懂了所有話,卻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騙你。”
“難堪嗎?”
他嘴唇緊了緊。
“我更想知道,你為什麼連一次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那一百二十萬,怎麼解釋?”
“眠眠父母早逝,在林家寄住多年。她要在泉州安頓,我不能不管。”他停了一下,“錢是週轉,不是送她。等房子抵押下來,我會補回去。”
“彩禮呢?”
“家裡最近資金緊,我確實想過借你的嫁妝緩一下。但我沒打算吞掉,更沒想過不娶你。”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啞了些。
“雲舒,我承認自己混蛋。但這五年,我哪一次說過不要你?”
風吹起一角曲譜。
我伸手壓住。
他走近一步,熟悉的雪松氣息落下來。我曾在無數個擁擠的早高峰裡靠著這個懷抱睡著,也曾認定會和他走到最後。
林敘白抬手碰了碰我的頭髮。
“跟我回去。錢我想辦法,婚事按你喜歡的方式辦,眠眠以後不會再越過你。”
我閉上眼,差一點便想問他,能不能真的做到。
可他下一句話是:“專案整改期間,你回去也方便幫林家看看材料。”
我睜開眼,將他的手撥開。
“你每次給我的東西,都附帶條件。”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替蘇眠花錢,是因為不能不管她。要我回去,是因為能幫林家。”我將壓好的曲譜放回架上,“林敘白,你每一步都知道我會疼,只是覺得我會忍。”
他臉色一點點褪去。
我從包中取出銀行列印的轉賬憑證,遞給他。
“七天內還款。至於婚事,取消。”
林敘白沒有接。
“我不同意。”
“這不是婚約,不需要你同意。”
我把憑證放在廊下石桌上,轉身離開。
身後許久沒有腳步聲。
直到我走出院門,才聽見他追出來。
“許雲舒。”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我。
“你取消婚事,是因為錢,還是因為不愛我了?”
我握住門把,沒有回頭。
“是因為我終於知道,愛你會花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