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傳閩南語,半句情話半句刀_第4章 4中秋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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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的第二天,林家在茶室談婚事。
林敘白替我拉開椅子,把切好的滿煎糕放到我手邊。
林母問起我父母的打算。
“北方嫁女兒講究多。咱們都提前說清楚。”
桌下,林敘白的手和我十指相扣。
“該有的禮數不能少,我絕不會委屈了雲舒。”
幾位長輩聽了都在點頭,誇他有擔當。
可他卻轉頭用閩南語對林母說:
“彩禮先從賬上走一遍。等她把嫁妝和老宅補償帶回來,眠眠房子那邊的缺口也能補上。”
“你確定她家會給?”
“她父母最心疼她,而且她那麼愛我,不會跟我計較這些的。”
他說這些話時,手握得更緊了。
我死死咬住下唇,一點點把手從他掌心抽了出來。
手裡突然一空,林敘白轉過頭,柔聲問:“怎麼了?”
“茶冷了。”
我聲音微啞。
他替我換了一杯溫茶,試過溫度後才遞給我。
我看著那杯溫度正好的茶,心底一陣發寒,沒有再碰。
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眠戴著一隻雕花手鐲。
那是原本說好要給我的訂婚三金之一。
林母有些心虛的笑了笑:
“眠眠說昨晚博了狀元,想要首飾添添喜氣,就把這鐲子討去當彩頭了。”
蘇眠晃了晃手腕:“雲舒姐,好看嗎?”
我壓下喉頭翻滾的情緒:“好看。”
“以後我給你買更好看的,別跟眠眠爭這個,她想要給她就好了。”
我抬起眼,直視著他:
“如果我說,我介意呢?”
林敘白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搭在我背上的手停頓了一下。
“雲舒,長輩都在。”
“眠眠已經戴上了,你現在要回來,只會讓她難堪。”
“乖,別因為昨晚的事,故意遷怒她。回去你想怎麼罰我都行,嗯?”
他不是不知道我會疼,他只是仗著我的愛,吃準了我最終會為他妥協。
堂叔提起了林家正在申請的海絲南音文旅扶持名額。
“聽說基金會換了新理事。稽核比往年嚴,不知專案能不能過。”
林敘白笑了笑。
“那種層面的人,跟我們哪有什麼關係。按流程遞材料就是了。”
我的手機在桌下震動。舅舅發來一份電子確認書。
【雲舒,阿嬤留下的南音文化基金理事席位,外公已替你完成推薦程式。你確認後,中秋後來漳州籤正式檔案。】
下面,還有阿嬤那套老宅的產權說明。
老宅早已依照阿嬤遺囑併入基金,用於資助南音傳習所。
手機螢幕熄滅時,林敘白還在和長輩商量我們的婚事。
“雲舒喜歡安靜,宴席不用太鋪張。等事情定下來,我會照顧她一輩子都的。”
他說完,滿眼笑意地向我伸出手:“老婆,好不好?”
我看著那隻牽著我走過風雨的手,第一次避開了他。
“我想去散散心。”
我站起身。
“好。但記得回來,我們的婚事還沒談完。”
林敘白,這一次,我不會再回來聽你談那場只差我出錢的婚事了。
三天後,林敘白帶著林家人出現在基金會初審茶會上。
這場茶會原本定在中秋後舉行。舅舅讓我旁聽,一是熟悉稽核流程,二是完成理事任職前的首次議事。
林敘白知道我還在泉州,便發訊息讓我隨林家一起去“見見世面”。
我沒有回覆。
在茶會門口見到我時,他明顯鬆了口氣。
“這幾天怎麼不接電話?”
他下意識握住我的手腕,察覺我往後退,力道又立刻放輕。
“還在為眠眠生氣?”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把我帶到一旁,遞來一隻紙袋。裡面是那個雕花鐲子。
“我已經拿回來了。”
“她肯給?”
“她鬧了幾句,但東西本來就該是你的。”林敘白替我開啟盒蓋,“雲舒,這次算我處理得不好。你戴上,我們把這件事翻過去。”
鐲子搭在紅絨布上,釦環處有明顯的劃痕。
那不是拿回原本屬於我的東西。
是蘇眠戴過之後,他用來交換原諒的補償。
我合上盒子,放回他手中。
“錢呢?”
林敘白的指尖僵住。
“銀行聯絡我了。你讓他們查那筆轉賬?”
“我要求你一週內歸還。”
“眠眠的房子已經付了首付,現在抽不出來。”他壓低聲音,“我保證那套房升值後,錢一分不少還你。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逼她賣房嗎?”
會場有人陸續入座。
林敘白看了一眼時間,語氣軟下來。
“等初審結束,我們單獨談。今天來的都是本地長輩,你少說話,有什麼聽不懂就問我,別讓人覺得林家沒教你規矩。”
茶席上,一位老先生認出我是許家外孫女,用閩南語問我是否還記得阿嬤教過的曲牌。
林敘白正要替我解釋,我先開了口。
“記得一些。阿嬤教的是漳州腔,跟先生方才唱的泉州腔,轉韻處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