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婚禮,我不等了_第6章 6新城市的冬天潮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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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市的冬天潮得厲害。
我租下的小房子窗戶漏風,洗手間的燈時亮時滅。
搬進去的第一晚,傷口疼得我翻不了身。
手機就放在枕邊,我伸手摸到,又想起車站錄音裡的那句話。
“我可以和予安結婚,可你不能離開我。”
我把手機塞進抽屜,披上外套去了醫院。
換藥、租房、辦入職,全由我自己處理。
剛開始總會手忙腳亂,後來也就學會了。
沒人替我決定,更沒人要求我在受傷時先照顧別人的感受。
賀斯年卻認定我遲早會回去。
他告訴朋友,我只是被九次婚禮氣壞了。
外地人生地不熟,我撐不了多久。
不到一個月,他先撐不住了。
他忘記吃胃藥,連續幾天拿咖啡當早餐,半夜疼得直不起腰。
醫生詢問舊病史和過敏藥物,他坐在診室裡,一個都答不上來。
那些事過去全由我記著。
戀愛第二年,他第一次胃病發作。我把醫囑錄進手機,七年沒弄錯。
他曾抱著我說,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擔心。
他把這句話當成了承諾,卻忘了我也會累。
上班時,同事替他訂午飯。他掃了一眼選單,脫口而出:“別點海鮮。”
飯送到桌上,他才記起,對海鮮過敏的是孟舒窈。
我不能碰的是花生。
他曾把花生醬放進我的早餐,也曾讓人在婚宴選單里加入花生製品。每次我提醒,他都說事情太多,一時記混了。
同事把餐盒推給他,只問:“你連要娶的人不能吃什麼都不知道?”
賀斯年握著筷子,半天沒動。
一個月後,他找到我的新公司,帶來戒指、舊房鑰匙和重新做好的婚禮方案。
他堵在大廳門口,眼下滿是熬夜留下的青色。
“房子可以寫你的名字,婚禮也全聽你的。我和舒窈已經斷了聯絡。”
我翻開方案。
選單刪掉海鮮,現場停用百合,休息室準備無香護膚品,日期避開雷雨季節。
每一項都照著孟舒窈的習慣安排。
翻到最後一頁,我把方案合上,推回他面前。
我抬眼看著他,聲音沒壓住發顫:“我喜歡海鮮,也喜歡百合。我從來不怕打雷。”
賀斯年的嘴動了幾次:“予安,我只是記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改。”
“你捨不得的是那個永遠等你的人。”我攥住衣袖,傷口被布料擦過,疼得胳膊發麻,“她突然走了,你接受不了。所以你追到這裡,想把她找回來。”
接連幾天,他都守在公司樓下,送花、送早餐,還當著同事的面說我們只是鬧矛盾,希望大家勸我回去。
新同事開始打聽我們的婚禮,也有人問我是不是故意吊著他。
第四天,我沒再繞後門。
賀斯年捧著花迎上來。我接過花,放回他的車蓋上。
“我們已經分手。你繼續堵在這裡,會影響我的工作。”
他抓住我的手腕,正好壓在沒長好的傷口上。
“七年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
疼痛順著手臂往上竄,我吸了口氣,額頭冒出汗。
周柏青從幾步外走來,沒有動手拉扯,只停在我身側。
他看著我問:“需要叫保安,還是報警?”
決定權重新回到我手裡。
我抽回手,將準備好的告知書遞給賀斯年。
“以後別來我的住處,也別來公司。再有下一次,我會報警。”
賀斯年看了看告知書,又看向我:“程予安,你真能這麼狠?”
我的眼淚湧了出來。我抬手擦掉,沒有躲開他的視線。
“我離開,不是為了等你追。”
停了幾秒,我把餘下的話說完。
“是我不要你了。”
保安將他請出大廳。
周圍沒有人勸我大度。同事照常叫我去吃午飯,領導只問傷口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我站在電梯裡,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肩膀一點點鬆了下來。
原來拒絕一個人,不用向所有人證明自己受過多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