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婚禮,我不等了_第5章 5賀斯年回到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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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斯年回到家時,孟舒窈跟在他身後。
她在車站哭了許久,眼皮腫著,進門前還在解釋:
“我沒想和那個人結婚,只想離開。斯年,我也沒想到你會追來。”
賀斯年提著我最愛吃的蛋糕,沒有接話。
他以為推開門後,會看到我坐在沙發上,或者把自己關在臥室裡。
過去八次婚禮出了問題,我都會等他回來。哪怕氣得不肯理人,也不會真正離開。
門開了,屋裡沒人。
玄關少了我的鞋,冰箱上的便籤揭得乾乾淨淨。
衣服、書、杯子、照片,全被搬走了。
浴室只剩他的一支牙刷,客廳牆上留著一塊顏色較淺的方框。
我沒砸東西,也沒留下一句責罵。
桌上擺著戒指、鑰匙,還有九張作廢的請柬。
賀斯年把蛋糕放下,盒角撞到桌沿,奶油從縫隙裡擠出來。
他盯著那枚戒指,手抬到一半,又落了下去。
孟舒窈站累了,彎腰拿起鞋櫃裡唯一一雙女士拖鞋。
賀斯年按住她的手,聲音陡然沉下去:“別碰,那是予安的。”
話說完,他停住了。
那雙拖鞋已經穿了七年。剛搬進來時,我們一人買了一雙。
他嫌我的顏色土,提過幾次要換,我一直沒捨得。
孟舒窈把拖鞋放回原處,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那我今晚住哪兒?”
賀斯年沒有回答。他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
裡面沒有分裝好的食材,也沒有按日期擺好的藥。
衣櫃裡的羊毛外套堆在角落,防塵袋被我一併帶走。
床頭櫃上沒有胃藥,水杯也空了。
他一直說我安靜,不會表達。
如今我把東西收乾淨,連爭吵都省了。
賀斯年撥通我的電話,只聽到無法接通的提示。
搶過孟舒窈的手機,再打一次。
我正在去車站的路上。
電話接通後,他急促地喊了一聲:“予安。”
我結束通話,將這個號碼也拉黑。
他聯絡林悅,又打給我的同事和家人。
沒人肯說我去了哪裡。
林悅握著電話,壓著火問:“婚禮上,她流著血的時候,你抱誰走了?”
賀斯年站在空蕩的客廳裡,沒有出聲。
“她在醫院縫針,你讓她體諒誰?今天她等著你簽字,你又去攔誰結婚?”
賀斯年抬手按住眉骨:“她不該一聲不響地失蹤。七年感情,有什麼不能當面說?”
林悅懶得再和他爭,直接發去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我穿著染血的婚紗,獨自坐在處置室。
醫生正在處理手臂上的傷,家屬簽字欄裡,只有程予安三個字。
賀斯年把照片放大,盯了很久。
那天他也在醫院,卻沒問過傷口多深,縫了幾針。
夜裡,他終於從我的同事口中得知,我已經接受外地調動。
他抓起車鑰匙衝出門,連外套都沒拿。
他仍相信,只要追上我,再解釋幾句,我還會像過去那樣心軟。
等他趕到車站,我乘坐的列車已經開走三個小時。
工作人員核對過車次,告訴他列車早已離開這座城。
三個小時前,他正在車站另一側攔住孟舒窈,不許她嫁給別人。
如今兩個人都留了下來,真正要和他共度一生的人卻走了。
列車駛進夜色,我靠在車窗邊,手臂上的傷被衣袖磨得發疼。
手機相簿裡還留著最後一張合照,我點下刪除,螢幕暗下去前,眼淚砸在上面。
我用袖口擦乾水痕,關了機。
當天深夜,賀斯年獨自回到家。孟舒窈已經離開,桌上的蛋糕塌了一角,奶油融在盒底。
房屋中介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來。
“賀先生,程小姐已經取消續租,也簽過放棄居住的說明。房子月底到期,請您儘快搬走。”
手機從他手裡滑到床上。
他望著空出來的半邊衣櫃,坐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