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媽媽說有天大的急事，我放下能決定升職的專案趕回家。
看見媽媽指著我，安慰表妹說：
“高考發揮失常不要緊，她當年考了全市理科第二名，現在不還是累死累活地當牛馬？”
“我給你存了三百萬，供你出國留學，回來後好單位隨便你挑！”
表妹破涕為笑。
媽媽滿眼寵溺。
我看著電腦上表妹266的總分，忽然有些喘不過氣。
三年前我總分701，國內名校隨便選，學校和區政府的獎勵加起來有40萬。
可是媽媽把錢拿走了。
媽媽說我害了她一輩子，是她的災難。
為了讓媽媽原諒我，我放棄獎金自己打工賺取學費。
可是在凌晨的下班路上，我意外出了車禍。
肇事者逃逸找不到，手握40萬獎金的媽媽不肯拿出一分錢。
她覺得給妹妹買一架天價鋼琴更重要。
最後醫藥費花光了我積攢的學費，我錯過入學，只能打工謀生。
打拼兩年，終於看見一絲升職的希望，又被媽媽的一通電話毀掉。
“還愣著幹什麼？”
“你妹妹要出國留學，你當姐姐的，不表示一下嗎？”
媽媽理所當然地讓我拿出資助。
我終於清醒過來，苦笑一聲道：
“那就祝妹妹前途遠大，將來能照顧好你吧。”
1.
媽媽的眉頭一下子皺起來：
“說這些沒用的幹什麼？”
“別裝傻！”
“你妹妹出國留學開銷大，她的往來機票和生活費你就包了吧。”
一句話，就要我把全部工資都用在表妹身上。
事實上，媽媽給表妹存的300萬留學費用，有一半都是我的錢。
過去幾年來的每一筆工資，媽媽都會用各種方式要到手。
她以為這一次，我也會像過去一樣，為了討好她答應下來。
就不再管我，和表妹有說有笑地坐上餐桌。
晚餐無比豐盛，可是隻擺了兩幅碗筷。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被雨水澆透的衣服，一秒也再呆不下去，轉身要走。
忽然，表妹叫住了我：
“茵茵姐，我突然想起來，我準備了禮物送給你呢！”
她跑回房間，拿出半套用剩下的護膚品，笑吟吟地塞給我：
“你的皮膚差，又黑又幹，還有曬斑，一定要注意保養呢。”
我的皮膚的確很差。
臉上除了斑，還有一道暗疤。
三年前我出車禍，在病床上躺了三個月，臉上也有傷。
醫生推薦了一款藥膏，可以消疤。
一瓶二百多塊。
我想讓媽媽給我買一瓶，她不耐煩地撇嘴：“浪費這個錢幹什麼？”
“就算留了疤，時間一長也能消了。”
“再說你不知道你妹妹報了鋼琴班嗎？那個大師的課，一節就要一千多........”
或許身上的疤會消，但心裡的疤永遠不會。
13歲，我才有自己的第一件文胸，是表妹快穿破的。
我比她還瘦，能穿上。
16歲，我才用上第一個衛生巾，原因是我的褲子紅了太多次，鄰居都看不下去了。
現在。
我看著茶几上包裝精美，價值超過5位數的新款護膚品。
情緒幾乎崩潰！
我好想吼出來，質問媽媽一句為什麼。
可是酸澀的嗓子根本發不出聲音。
愣神中，表妹把半套護膚品塞到了我懷裡。
我媽媽立即起身：
“你看你妹妹多懂事？還沒有工作就想著你，給你送禮物。”
“今天既然來了，就直接把錢轉過來吧。”
“先把你妹妹的機票錢和一個月的生活費付了。”
“我算過，加起來也就三萬塊。”
我笑了：
“我什麼時候答應，要為她出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