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騙我放棄保送,我走了你哭什麼_第6章 6我離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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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餐桌上的殘羹冷炙已經凝成一層油膜,昨晚燉湯留下的香味和魚腥味混在一起,沉沉地壓在屋子裡。
父母和沈初雪都睡得很熟。
我穿上那件薄薄的大衣,拖出黑色行李箱。
箱子裡沒有多少東西。
幾件衣服、證件、電腦、護照,以及一個早就被我重新整理過的檔案袋。
裡面沒有他們的照片,沒有所謂的家人紀念物,只有屬於我自己的學歷材料、海外合同和一份已經列印好的離職申請。
我拉著行李箱經過客廳。
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沈初雪被父母夾在中間,三個人笑得親密無間。
照片邊緣有一小塊被裁掉的空白,那裡曾經站著我。
後來他們覺得礙眼,便把我裁掉了。
我沒有停留,只是在經過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這棟房子囚禁了我十四年,卻沒有任何地方真正記住過我。
我拖著行李下樓,趕到航站樓時,陸氏負責人已經站在安檢口附近。
他穿著深色大衣,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看見我之後沒有問“你家裡人呢”,也沒有問我為什麼只有一個箱子,只是將一張登機牌遞給我。
“海外專案組臨時調整了航班。”
“從今天開始,你的培訓地點改到北歐分部,落地後會有人接你。”
我接過登機牌。
上面印著一個我從未去過的城市名字。
我盯著它看了幾秒,忽然覺得那幾個陌生的字比沈家那兩個字更讓人安心。
登機廣播響起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運營商發來的最後一條提醒。
舊號碼即將登出。
我按下確認。
......
與此同時,沈家終於在一陣尖銳的咒罵聲裡醒來。
沈初雪因為找不到乾淨的內衣,氣急敗壞地踹開了雜物間的門。
她原本想把我從床上叫起來,像過去無數個早晨一樣命令我替她收拾衣服。
可門開之後,裡面沒有人。
沒有亂扔的衣服,沒有堆在角落裡的洗衣籃,沒有我那臺每天凌晨還亮著的電腦,連床單都被疊得整整齊齊。
房間空得像從來沒有住過人。
“媽!”
她的聲音陡然變了調。
父母披著衣服跑過來。
母親先是看見空床,再看見桌面上那層乾淨得刺眼的灰塵,臉色一點點白下來。
父親拉開衣櫃,裡面只剩幾根空蕩蕩的衣架。
沈初雪忽然在桌角發現了一張紙。
那是一份當年復旦寄來的錄取通知書影印件,邊緣被火燒焦了一角,旁邊還壓著一張被撕碎後重新拼好的成績單。
全校第三。
而在那張紙背面,是一串串密密麻麻的賬目。
生活費、學費、家務、代筆、加班、被拿走的獎金。
母親看不懂那些數字,只看見最後一行用黑色簽字筆寫著:
“截至今日,全部結清。”
她的手開始發抖。
“她什麼意思?”
父親拿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電話裡傳來機械而冰冷的提示音。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他又打了一次。
依然是同樣的聲音。
沈初雪臉上的驚慌很快變成憤怒。
“她走了我的工作怎麼辦!”
“這個賤人,就會給我找事!”
母親哭著說我不懂事,父親開始翻找我的聯絡方式,甚至想去問我公司地址。
可他們找遍了家裡的抽屜,也找不到我留下的任何東西。
“這個小賤人,她走了,我們初雪開個人品牌的錢怎麼辦?”
我把所有能被他們利用的痕跡,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飛機穿過雲層時,城市已經縮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握著那張陌生的登機牌。
離他們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