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去了西北_第2章 而我早被一大家子的日子熬成了老婦人
而我早被一大家子的日子熬成了老婦人。
我盯著那隻再熟悉不過的手,怎麼也咽不下最後一口氣。
也許真是怨氣太深吧!老天才肯把這條命重新還給我。
我抬起手,看著眼下尚且白淨柔軟又沒有老繭的皮膚,忽然笑出了聲。
周敘年以為我當年為什麼??活不肯離婚?
周硯川一路往上走,我要帶孩子又要照顧周母,哪還騰得出手做別的。
學業和工作早都耽誤沒了,不拖著那樁婚姻,我還能靠什麼活下去?
可我從前忘了愛別人之前要先把自己當個人,
也沒想過兒子長大以後未必會心疼母親受過的苦。
這條路分明是我自己走窄了!
幸好這一次還來得及,婚禮和那些叫人窒息的日子都沒有發生,
這一回,誰也休想再拿恩情和道德捆住我!
7、
周硯川回來那天,我已經把能處理的東西處理得差不多了。
僅剩的幾件行李和通知書,被我一道塞進衣櫃最裡面。
把這間臨時住處簡單收拾過,我起鍋煮了晚飯。
鍋裡的肉剛剛燉出香味,周硯川就領著蘇晚秋母女推門進屋。
「真香啊——」
蘇晚秋如女主人般熟門熟路地走到灶邊,
我先一步端走小鍋,從她身旁繞到門外,嘴裡「阿黃阿黃」地叫著,當面把滿鍋排骨倒進狗食盆。
我沒理她發僵的臉色,端起另一碗清湯麵坐下吃。
我帶著前世的記憶,自然知道他們今天會到家。
可上輩子的周硯川反覆告訴我,蘇晚秋只是犧牲戰友留下的妻子,他答應過戰友,理應多照應孤苦無依的母女二人。
那時候我雖覺出他們太親近,卻沒敢往深處想。
畢竟旁人的閒言碎語聽多了,我也懷疑過自己是不是真的配不上週硯川。
他長相周正也肯鑽營,軍校士官的身份更讓村裡長輩們看好,
我和他的牽扯只剩那紙娃娃親——
結婚以前,我曾鄭重問過周硯川要不要重想婚事?
他只說自己和蘇晚秋清清白白,叫我別胡思亂想。
再活一世,我低頭挑著碗裡的面,嘴角止不住地冷下來,
也不知道他那位??去的戰友若真能看見,周硯川把遺孀一路照顧進了自己被窩,會作何感想?
周硯川從裡屋出來時,蘇晚秋母女已經齊齊換上了委屈神色。
蘇晚秋的女兒可憐巴巴地望著我,又扯了扯周硯川的衣襬,細聲細氣地說:
「周叔叔,我好餓——」
我只顧吸溜自己的面,周硯川擰眉盯著我,開口便問:「你沒有做飯嗎?」
我抬眼看了看他,年輕時候的周硯川確實有副好相貌,
可走過前世那一遭,我再看他時半點波瀾也沒有。
我平靜地答:「做了,沒想到你會回來,所以只下了自己那份。」
他朝灶臺看了一眼,眉頭依舊擰著:「方才那股肉香去哪了?」
我低頭繼續吃,隨口說:「那是給阿黃補身子的。」
周硯川的眉頭一下壓得更緊,
沒等他再指使我,我端著空碗去水槽洗淨。
再走出來時,正聽蘇晚秋柔聲對他說:「那麼一鍋排骨,嫂子對一條狗倒真捨得。」
我拿毛巾擦乾手,笑了一聲:「誰讓阿黃懂事,吃了我的東西,還知道朝我搖尾巴呢!」
我懶得看蘇晚秋的臉色,徑直回房,拿起雪花膏,在兩隻手上仔細塗了一層。
憑什麼我會比蘇晚秋老得更快,
這一輩子,誰都別想再把我使喚成不要錢的保姆!
8、
隔著房門,
我聽見周硯川在外面哄那對母女,
不久他推門進來,皺著眉命令我:「沈知微,你能不能再弄點吃的,孩子餓著,我也還沒吃。」
我冷冷地說:「孩子餓了該找她媽,她又不是沒人養?」
我又催他一句:「學校等著我辦事,肚子餓了你自己開火!」
說完,我抓起外套,從他身旁走過再沒回頭。
9、
我根本不在乎他們關門以後會鬧成什麼樣,出門也確實有正事。
這兩天變賣閒置物件的時候,我順便盤點了手裡的錢。
周敘年前世為什麼會選他父親,我多少已經想通了。
原因很簡單,
無非是嫌跟著我享受不到那麼好的日子。
小時候離不開我照料,他才肯和我親近一點。
認真回想便會發現,每逢周硯川回家他都立刻黏過去。
那幾年我被家事壓得顧不上細想,
真正伺候過一個長年癱在床上的老人,才知道日子能把人磨成什麼樣。
周父接著周母,幾乎吞掉了我最好的那段年華。
10、
我到了和唐綺說好的茶攤。
手裡那點錢根本撐不了多久,我得先找份家教養活自己。
唐綺有個遠房表弟明年要參加高考,正好託我替他補課。
那青年早些年下鄉做知青,最近才回城。
唐綺身旁站著高大俊朗的青年,我看著總覺眼熟,
偏偏怎麼想也記不起究竟在哪裡見過?
和江明遠敲定補課日子後,我又繞去了一趟百貨商店。
真正啟程奔赴西北以前,我得回村把與周硯川的婚約徹底解除。
如今雖提倡自由戀愛,可規矩到底不同於多年以後,何況這門親事合過八字交換過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