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翻湧,我在光里重生_第 4 章 第二天下午
第 4 章
第二天下午。
楚月影準時打開了房門。
她換上了一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手裡拿著我的身份證和房產證。
看著坐在床邊的我,她滿意地笑了笑。
“走吧,小白。”
“簽完字,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法餐。”
她伸出手,試圖來牽我。
我避開她的手,站起身,徑直往外走。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
車子停在房管局對面的咖啡廳前。
“買家在裡面等我們。”
楚月影解開安全帶,催促我下車。
推開咖啡廳包廂的門,我停住了腳步。
裡面坐著的,不是什麼陌生的買家。
而是蘇曼、蕭鐸,還有我的父母和林皓。
一家人整整齊齊,像是在開一場對我的審判大會。
“你們怎麼都在這?”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林皓坐在角落裡,正低頭玩著手機,連頭都沒抬。
“爸,你快點籤吧,我晚上的飛機,還要回去收拾行李呢。”
他語氣極其不耐煩。
蕭鐸站起身,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把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
“慕白,別任性了。”
“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賣了,給皓皓出國做擔保金。”
我低頭看向那份檔案。
那根本不是什麼房屋買賣合同。
而是一份《自願放棄財產及監護權轉讓協議》。
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核心意思只有一個:
我承認自己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自願將名下所有財產,包括房產、存款、專利分紅,無償轉讓給蕭鐸,並指定楚月影為我的唯一監護人。
並且,同意將我送往全封閉式精神療養院進行治療。
“這就是你們說的買家?”
我指著檔案,聲音發顫。
哪怕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真面目,看到這份吃人不吐骨頭的協議時,還是感到一陣陣發冷。
楚月影在旁邊坐下,把一支筆塞進我手裡。
“小白,這是為了你好。”
“你的病太嚴重了,不能再受刺激。”
“去了療養院,有專業的醫生照顧你。”
“放屁!”
我猛地站起來,把筆砸在她臉上。
“你們是想讓我死在裡面,好獨吞我的錢!”
楚月影的臉沉了下來,她摸了摸被砸紅的額頭。
“林慕白,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坐在對面的蘇曼終於開口了。
她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用一種看螻蟻的眼神看著我。
“慕白,鬧了十二年,你也該鬧夠了。”
“簽了字,你還能體面地走進去。”
“如果不籤......”
她冷笑了一聲,從公文包裡拿出另一份檔案。
“這是你父母和楚月影聯名簽署的強制醫療同意書。”
“只要我一個電話,外面的精神病院救護車就會進來,把你綁上束縛帶拖走。”
我看向我父母。
他們躲閃著我的目光。
我媽低聲嘟囔著。
“慕白,你也別怪我們。”
“你那個病,發作起來連人都打,我們老胳膊老腿的,哪受得了。”
“阿鐸說了,只要你進去,他就給我們買套帶電梯的養老房。”
為了套養老房,他們就可以把親生兒子送進精神病院。
這就是我的血親。
我看向林皓。
他終於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神里滿是厭惡。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很丟臉?”
“蕭叔叔才像個正常的爸爸,你除了發瘋還會幹什麼?”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壓在胸口十八年的鬱氣,突然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我不需要再為了這些人委曲求全了。
他們不配。
“好。”
我睜開眼,拿起桌上的筆。
楚月影和蕭鐸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我拔掉筆帽,卻沒有在簽字欄上簽字,而是將筆尖對準了協議最下方的二維碼。
用力一劃,二維碼被徹底劃爛。
“你幹什麼!”
楚月影猛地站起來,伸手來搶協議。
我退後一步,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銀色的隨身碟,高高舉起。
“楚月影,你以為我這十年,就只會發瘋嗎?”
我看著他們變色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這個U盤裡,有你這十年轉移我專利分紅的每一筆流水,包括你向蕭鐸海外賬戶匯款的記錄。”
“還有你昨天在臥室裡,親口承認包庇蘇曼詐騙案的錄音。”
包廂裡瞬間死寂。
蘇曼的臉色刷地白了,她猛地站起來,帶翻了面前的咖啡杯。
“你胡說什麼!”
“是不是胡說,警察會告訴你的。”
我冷笑。
“十二年前,你根本沒有死。”
“你偽造了車禍現場,用一具流浪漢的屍體頂替了你自己,騙取了鉅額人身意外險。”
“而楚月影,就是幫你偽造醫學死亡證明的從犯!”
我看向蕭鐸。
“至於你,拿著騙來的贓款,裝什麼大善人?”
蕭鐸的臉慘白如紙,他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瘋了!”
“沒人會信一個精神病人的話!”
“那如果是你們親口承認的呢?”
我按下了口袋裡的遙控器。
咖啡廳包廂的電視螢幕突然亮起,開始播放我從錄音筆裡匯出的音訊。
“等皓皓出了國,我就把那套房子賣了......”
楚月影的聲音在包廂裡迴盪,清晰無比。
楚月影瘋了一樣撲向電視,想拔掉電源。
我趁機退到門邊。
“林慕白,你給我把隨身碟留下!”
蘇曼見狀,面露兇光,抓起桌上的菸灰缸朝我砸來。
我偏頭躲過,菸灰缸砸在門框上,碎玻璃濺了我一身。
我撿起一塊最大的玻璃碎片,反手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鋒利的邊緣瞬間割破了皮膚,鮮血順著鎖骨流下來。
“別過來!”
我盯著他們,聲音冷得像冰。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還是那個任由你們拿捏的瘋子?”
他們被我決絕的眼神震住了,僵在原地。
“這輩子,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我拉開包廂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外,警車正閃著紅藍交替的光,呼嘯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