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翻湧,我在光里重生_第 3 章 車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第 3 章
車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僵坐在副駕駛上,感覺連呼吸都帶著冰碴。
她不再偽裝了,那張溫和深情的面具被徹底撕下,露出了裡面猙獰的獠牙。
她根本不是在和我商量,她是在通知我。
更是在用我的自由威脅我。
我死死咬著內側的軟肉,直到口腔裡嚐到血腥味,才把那句脫口而出的咒罵嚥了回去。
不能衝動。
我剛才在公寓裡只是把藥片藏在了舌頭底下,並沒有吞下去。
現在我不能讓她看出端倪,更不能激怒她。
“我累了,想睡覺。”
我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再看她。
楚月影沒有再說話,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中。
回到我們住的別墅,她像往常一樣,替我換鞋,拿外套。
動作熟練得像一個完美的妻子。
“去洗個澡吧,水我給你放好了。”
她推著我的肩膀往浴室走。
我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她擺佈,走進浴室,反鎖上門。
聽到門外傳來她離開的腳步聲,我立刻走到洗手檯前,把舌頭底下的藥片吐了出來。
藥片已經融化了一半,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
我開啟水龍頭,瘋狂地漱口,看著水池裡的漩渦,眼淚無聲地砸在瓷磚上。
十年。
我人生的黃金十年,被這個女人以愛的名義,困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裡。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神黯淡,像一棵枯萎在暗室裡的植物。
我必須反擊。
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洗完澡出來,楚月影坐在床邊看手機。
看到我出來,她放下手機,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頭髮還沒幹。”
我忍著噁心走過去。
她拿起吹風機,動作輕柔地幫我吹頭髮。
“那套房子,買家我已經聯絡好了。”
她的聲音在吹風機的嗡嗡聲中顯得有些飄忽。
“明天下午,你跟我去一趟房管局簽字。”
我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握緊。
這麼急?
他們到底在害怕什麼?
或者是,他們在謀劃什麼更大的事情?
“我想再考慮考慮。”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吹風機的聲音驟然停止。
楚月影把吹風機扔在床頭櫃上,發出砰的一聲。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林慕白,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一把捏住我的下頜,強迫我抬起頭看著她。
“這十年,你吃我的喝我的,連你那對吸血鬼父母都是我出錢養著的。”
“你以為你還是什麼大少爺嗎?”
“沒有我,你早就在精神病院裡度過餘生了!”
下巴傳來劇痛,我被迫仰視著她那張扭曲的臉。
原來,她心裡一直是這樣想我的。
一個靠她施捨的廢物。
“我名下的專利分紅,全都被你轉走了,不是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不再掩飾眼底的恨意。
楚月影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知道這件事。
我大學學的是工業設計,畢業那年註冊了幾個專利。
這些年雖然我沒出去工作,但專利的分紅一直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我以為那筆錢都在我的賬戶裡,直到前幾天,我無意中登上了她的電腦。
才發現,那些錢早就被她以我的名義,陸陸續續轉到了一個海外賬戶。
而那個賬戶的戶名,是蕭鐸。
她捏著我下巴的手稍微鬆了鬆,隨即冷笑出聲。
“那又怎樣?”
“你是個精神病人,我作為你的監護人,有權處置你的財產。”
“你真以為,說出去有人會信你嗎?”
她甩開我的臉,像扔掉一件垃圾。
“明天下午三點,房管局見。”
“如果你不去......”
她彎下腰,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像惡魔的低語。
“我就讓醫生來家裡,給你打鎮定劑,然後直接把你送進療養院。”
“你知道的,我做得出來。”
說完,她轉身走出了臥室,反鎖了門。
咔噠一聲,我被徹底關在了這個房間裡。
我跌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但我沒有哭。
我已經沒有眼淚可以流了。
我爬到床底下,摸索了很久,終於摸到了一個被膠帶粘在床板上的黑色小方塊。
那是一個微型錄音筆。
十年前,我剛確診驚恐症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盯著我。
楚月影說那是我的幻覺。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瘋,我偷偷買了這個錄音筆,藏在床下。
後來我的病越來越重,我也就忘了它的存在。
直到前幾天,我打掃衛生時偶然發現它還在運轉。
它連著屋裡的隱蔽電源,記錄了這十年裡,這個房間裡發生的一切。
我把錄音筆連上手機。
顫抖著手點開了一個日期。
那是半個月前,我因為藥物反應昏睡不醒的下午。
錄音裡傳出了楚月影的聲音,她在打電話。
“阿鐸,錢已經轉過去了......”
“放心,他沒發現。”
“等皓皓出了國,我就把那套房子賣了,把最後的尾款結清。”
“蘇曼那邊催得緊?”
“讓她閉嘴!”
“如果不是我在這拖著這個瘋男人,她以為她能逍遙法外十二年?”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
真相的拼圖,終於在此刻完整了。
楚月影根本不是什麼深情妻子,她是蘇曼詐騙案的同謀!
她之所以留著我,不僅是為了掩護蘇曼,更是為了慢慢榨乾我的剩餘價值。
那套房子,是他們最後的目標。
一旦他們拿到了所有的錢,我就徹底失去了利用價值。
到時候,精神病院就是我唯一的歸宿。
我拔下錄音筆,把它貼身藏好。
想拿走我的所有?
“做夢。”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無聲地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