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遙遙再無她_第8章 當天晚上

第8章

當天晚上，秦奶奶突發腦梗，被送進醫院。

我媽告訴我訊息時，我立刻趕了過去。

老人已經脫離危險，卻還沒醒。

秦家人都守在病房外。

秦夢看見我，眼睛通紅。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抓著我尋求安慰，只低聲說了句謝謝。

我在病房外陪了半個小時。

離開時，秦夢追到電梯口。

“奶奶一直念著你。”

“等她醒了，我再來看她。”

“江明野。”

“還有事嗎？”

她望著我，聲音很輕。

“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原諒我？”

電梯門在面前開啟。

我走進去，按下一樓。

“我早就不恨你了。”

她眼中剛亮起一點希望。

我把後半句話說完。

“但我也不會再要你。”

電梯門緩緩合攏。

她站在原地，臉上的神情比哭還難看。

秦奶奶醒後，我去看過她兩次。

每次都挑秦夢不在的時候。

第三次去時，她卻坐在病房裡削蘋果。

看見我，她手裡的刀偏了一下，指腹立刻冒出血。

我下意識皺眉。

她捕捉到這個細微的表情，眼底竟浮出一點喜色。

“你還是擔心我。”

我拿起桌上的紙巾遞給她。

“我只是不想讓血滴到奶奶的床單上。”

她的笑僵在臉上。

秦奶奶嘆了口氣，把她趕了出去。

房門關上後，老人握住我的手。

“阿夢這半年過得不好。”

我沒有說話。

“她以前被你照顧慣了，離開你以後，連胃病犯了都不知道買藥。”

“她已經成年了，該學會照顧自己。”

“奶奶不是勸你回頭。”

老人慢慢拍著我的手背。

“我只是到現在才知道，原來這些年一直是你在遷就她。”

我的喉嚨有些發緊。

“您別想太多，好好養病。”

“明野，別因為她不敢再喜歡別人。”

我抬起頭。

秦奶奶看著我，眼神很溫和。

“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樣混賬。”

我忍不住笑了。

“奶奶，哪有人這樣罵自己孫女的。”

“她做得出來，還怕人罵？”

門外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

秦夢大概沒有走遠。

我假裝沒聽見。

從醫院出來時，她果然等在樓梯間。

“奶奶跟你說什麼了？”

“讓你好好做人。”

她苦笑了一聲。

“她現在看見我就生氣。”

“正常。”

“江明野，我最近總是想起小時候。”

“人只有現在過得不好，才會反覆懷念過去。”

她怔住。

我繼續往下走。

她跟在後面，腳步有些亂。

“你呢，你就沒有想過我們以前嗎？”

“想過。”

“那你為什麼能這麼輕易放下？”

我停在樓梯拐角。

“秦夢，我一點都不輕易。”

喜歡十七年的人，不可能一個晚上就徹底忘掉。

我剛到清北大學時，也會下意識多買一份早餐。

看見籃球場上的背影，我也曾錯認成她。

遇到難題的時候，我的手指甚至會習慣性點開她的頭像。

可每一次想回頭，我都會想起志願系統裡那所陌生的南疆大學。

那是她親手釘在我們之間的一塊墓碑。

“我只是沒有讓你看見我難受。”

秦夢的眼圈慢慢紅了。

“如果我早一點知道......”

“知道我會離開，你就不會傷害我嗎？”

她啞口無言。

我替她把答案說了出來。

“那不是愛，是權衡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