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三年，飛機從我頭上飛過_第 6 章 先洗澡

第 6 章

“先洗澡，衣服我給你拿。”

顧燃把我領進他的公寓，塞給我一套乾淨的家居服。

浴室的鏡子裡，我看見自己的臉。

比三年前老了不止一點。

顴骨突出，眼窩凹陷，皮膚髮黃。

三年沒曬過正經的太陽。

影視城裡的日照和真實的不一樣，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自己總覺得哪裡不對。

洗完澡出來，顧燃在客廳沏了茶。

“吃點東西。”他推過來一碟麵包和一杯熱牛奶。

我咬了一口麵包，鬆軟的，有黃油的香氣。

三年沒吃過麵包了。

“現在能說了嗎？”

我點頭。

從頭講。

從四年前蘇清漪提議去那個沉浸式劇本體驗館開始。

“她說是新開的沉浸式古風體驗，一週的那種。我覺得有意思就答應了。到了之後喝了一杯茶，醒來就在一個古代的房間裡。”

“迷藥？”

“應該是。後來她告訴我，我們穿越了。那個地方的人長得都跟現實中的親人一樣。我當時嚇壞了，但她在旁邊，我就信了。”

“然後呢？”

“然後她說既然穿越了，不如就安頓下來。她很快有了身份有了銀子，說要招我為正夫。我嫁了她。日子就那麼過著。”

“三年沒懷疑過？”

我笑了笑。

“你信嗎？沒有。一次都沒有。”

“因為所有人都在配合。爸媽、弟弟、下人、鄰居，整座城裡沒有一個人穿幫。直到那天我在後花園看見一架飛機。”

顧燃倒吸了一口氣。

“然後你去找蘇清漪。”

“沒找。隔著門聽見他們在裡面聊天，全家都在。他們喝著可樂，討論這場戲什麼時候收尾。”

“理由呢？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清漪懷了我弟弟的孩子。他們怕我鬧，就想了這個辦法。把我騙進去，讓我以為穿越了，以為自己絕嗣不能生育，然後順理成章接受弟弟做平夫。”

顧燃的茶杯砰一聲擱在桌上。

“沈星野，這是犯罪。非法拘禁，你知道嗎？”

“我知道。”

“報警。現在就報。”

我看著他。

“顧燃，我想先想清楚。”

“想什麼？證據確鑿——”

“我的手機、身份證、銀行卡全在他們手上。三年沒有社會活動記錄。他們對外說我出國了，有人替我維護社交賬號。我現在什麼都沒有。”

“你有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紅了。

“三年了，我以為你在紐西蘭過得很好。那個假的你還給我發過照片，什麼紐西蘭的草地、牧場......我居然信了。”

“不怪你。他們做得太細了。”

他坐到我旁邊，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接下來你想怎麼辦？”

“第一步，恢復身份。補辦身份證，掛失銀行卡，看看他們有沒有動我的存款。”

“第二步呢？”

“看情況。”

“什麼情況？”

“看他們發現我不見了之後會做什麼。”

顧燃看著我。

“你變了。”

“嗯。”

“以前的沈星野不會這麼冷靜。”

“以前的沈星野相信真心可以換來真心。”

他沒說話。

我喝完牛奶，放下杯子。

“顧燃，借我一部手機。”

“你要聯絡誰？”

“沒人。我想看看那個假的我這三年發了什麼。”

他把舊手機遞過來，開啟聊天軟體給我看。

那個冒充我的賬號，三年裡發了四百多條朋友圈。

紐西蘭的湖光山色，牧場的羊群，街頭的咖啡館。

配文風格活潑，用詞跟我像，但不完全一樣。

仔細看能看出區別。

但不仔細看，誰都會信。

我翻到最近一條。

昨天發的。

一張薰衣草田的照片，配文：“紐西蘭的春天好美，想分享給所有人。”

昨天。

也就是說，直到我逃走的那一刻，他們還在維持這個假象。

“他們不知道你跑了。”顧燃說。

“現在應該知道了。”

我看了看時間，早上十點。

距離我離開已經過了六個多小時。

他們一定發現了。

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反應。

手機響了——是顧燃的手機。

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喂？”

“您好，請問顧燃先生在嗎？我是沈星野的家人。”

父親的聲音。

我對顧燃搖了搖頭。

顧燃深吸一口氣。

“我是。什麼事？”

“是這樣的，星野最近身體不太好，情緒有些不穩定，可能會聯絡朋友。如果他找你，你能第一時間告訴我們嗎？他現在的狀態不太適合一個人在外面。”

顧燃看著我。

我的父親，用關心的口吻，把我描述成一個精神不穩定的人。

“叔叔，他沒聯絡我。”顧燃說。

“好的，如果聯絡了，麻煩第一時間跟我說。他......最近有些敏感多疑，可能會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你別信。”

不著邊際的話。

意思是如果我說出真相，他們要讓所有人覺得我瘋了。

“好的叔叔，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

顧燃放下手機，看著我。

“他們在給你造人設。”

“精神不穩定，敏感多疑，說話不可信。”我笑了一下，“多周全。”

“接下來怎麼辦？”

“明天去派出所補辦身份證。然後去銀行。一步一步來。”

“我陪你。”

“好。”

窗外陽光正好。

三年沒見過這麼透亮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