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爺天天賣慘,怎麼慘的都是他_第 3 章 後院的水池深不見底
第 3 章
後院的水池深不見底。
我站在偏樓那扇狹小的窗戶前,看著管家面無表情地將那個雕刻著平安鎖的木雕扔了進去。
木雕在水面上掙扎了片刻,很快被沉重的底座拖著,徹底沉入了冰冷的池底。
那是我養母熬了無數個通宵,一刀一刀為我刻下的護身符。
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感受到的溫暖。
現在,連這最後一點溫暖,也被虞家人冠冕堂皇地剝奪了。
我沒有哭。
只是死死地盯著水面泛起的漣漪,將這筆賬深深地刻進了骨子裡。
傍晚時分,偏樓的門再次被開啟。
這次來的,是虞家的掌權人,我的親生父親虞紹廷。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式盤扣衫,手裡盤著一串價值連城的極品沉香。
臉上帶著那種常年身居高位者特有的悲憫與威嚴。
他沒有像林婉清那樣情緒失控,也沒有像虞徽音那樣言辭鋒利。
他只是踱步走到那張簡陋的木桌前,緩緩坐下。
“坐吧。”
他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拉開椅子坐下,背脊挺得筆直,安靜地看著他。
虞紹廷停下了手裡盤珠子的動作,將一張紙推到了我面前。
“看看這個。”
我低頭掃了一眼。
那是一份斷絕親子關係的宣告,以及一份無條件放棄虞氏集團所有股權的協議。
在協議的最下方,甚至還貼心地附上了一張飛往國外的單程機票。
“你回來的這幾天,家裡發生了很多事。”
虞紹廷嘆了口氣,眼神里透著一絲無奈的包容。
“我不怪你,你在外面野慣了,不懂規矩,性格偏激,這都是我們做父母的責任。”
“但是正則,嘉樹是個脆弱的孩子,他經不起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折騰。”
他用一種極度偽善的口吻,將我所有的委屈和清白,輕描淡寫地抹殺。
“你命格太硬,確實不太適合留在虞家。”
“簽了這份協議,去國外重新開始吧,我會給你留一筆錢,保證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看著那份協議,忍不住笑出了聲。
“父親,您可真會做生意。”
我抬起頭,毫不避諱地直視他那雙精明的眼睛。
“用一張單程機票和一筆施捨的封口費,換取我本該擁有的百億繼承權。”
“順便還能給您的寶貝養子掃清一切障礙。”
“這算盤打得,我在偏樓都聽見了。”
虞紹廷的臉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從容不迫的假象。
“正則,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硬碰硬對你沒有好處。”
他重新開始轉動手裡的沉香珠,聲音放得很輕。
“我聽說,你在大學裡談了一個女朋友,叫裴穆清。”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虞紹廷敏銳地捕捉到了我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是個孤兒,靠著獎學金和勤工儉學才勉強讀完大學。”
“雖然成績優異,但在京洲這種地方,沒有背景,她連一塊墊腳石都不如。”
他身子微微前傾,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惡毒的威脅。
“我只要給各大企業的人事部打個招呼,她這輩子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甚至,我可以讓她的畢業論文永遠無法透過稽核。”
“你要為了爭一口氣,毀了那個窮女學生的一生嗎?”
我死死咬住牙關,口腔裡嚐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裴穆清。
那個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卻會在冬天把唯一一個暖寶寶塞進我口袋裡的女人。
她是我在黑暗裡唯一的光。
虞紹廷竟然用她的前途來要挾我。
這是最致命的軟肋。
“你真卑鄙。”我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虞紹廷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將一支純金的鋼筆遞給我。
“這叫權衡利弊,也是我教你的第一堂課。”
“簽了吧,為了她,也為了你自己。”
我盯著那支鋼筆,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如果我現在拒絕,以虞紹廷的手段,裴穆清一定會受到牽連。
我不能讓無辜的她因為我而葬送前程。
至少,在沒有絕對的反擊能力之前,我必須忍。
我深吸了一口氣,接過鋼筆,在兩份協議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時,筆尖直接劃破了厚厚的紙張。
“我簽了。”
我把協議甩在虞紹廷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記住你今天答應的事,如果裴穆清少了一根頭髮,我保證,整個虞家都會給她陪葬。”
虞紹廷滿意地收起協議,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放心,虞家言而有信。”
“明天晚上,虞家會舉辦一場慈善晚宴,你作為遠房表親出席,走個過場就可以出國了。”
他轉過身,大步走出了偏樓。
只留下我一個人,坐在陰暗的房間裡。
我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雙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遠房表親。
出國流放。
虞家,你們既然把事情做絕,那就別怪我把桌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