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葬禮當天我收到亡妻產檢單_第15章

第15章

?山區的雨總下得漫長而陰冷。

?陸深沿著手繪地圖的路線，在盤山公路上限速狂奔。

?車輪碾過泥濘的道路，濺起一片片骯髒的水花。

?兩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座隱匿在荒山深處的舊療養院門前。

?這裡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與草藥混合的刺鼻氣味。

?在護工的引導下，陸深停在一間重症隔離病房的單向玻璃窗外。

?隔著厚厚的雙層玻璃，房間裡的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病床上，躺著一個極度消瘦的女人。

?她身上插滿了維持生命的各種管線，原本烏黑的長髮早已剪短，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那就是蘇晚。

?也是他用盡全身力氣愛了三年的妻子。

?似乎察覺到了窗外的目光，病床上的人極其艱難地轉動了脖子。

?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陸深的心臟彷彿被一柄巨錘重重擊碎。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悲傷哭泣。

?玻璃另一端的蘇晚，眼神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

?護工按下了牆上的對講按鍵，裡面傳出了蘇晚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沙啞聲音：

?“你......來了。”

?陸深緊緊貼著玻璃，雙眼撕裂般地猩紅，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哽咽。

?“為什麼......”

?陸深的額頭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淚砸在玻璃框上。

?“蘇晚......你告訴我......為什麼這樣對我？為什麼要把我們所有人都推入地獄？！”

?對講機裡傳來蘇晚極其緩慢的喘息聲。

?她看著陸深崩潰的樣子，嘴角極其艱難地勾起一抹慘淡的弧度。

?“是啊......為什麼呢......”

?蘇晚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都像是耗盡了她僅存的體力。

?“我承認......我很自私......”

?“我不願意讓你看見我變成......這副醜陋、爛掉的樣子......”

?“我更不甘心......在我死後，你的餘生只剩下載滿痛苦的記憶......”

?病床上的女人眼角滑下一滴混濁的眼淚。

?“我其實......一直在等......”

?蘇晚吸了一口氣，眼神深處閃過一縷近乎執念的光芒。

?“等你親自來問我一句......‘你為什麼這樣對我’......”

?“陸深......我把最完美的愛留給了你......把最乾淨的蘇晚......留在了你的回憶裡......”

?陸深的雙手死死拍打著玻璃，發出沉悶的巨響。

?“可那不是你！那根本就不是你！”

?病床上的生命監護儀突然劇烈地發出滴滴的警報聲。

?蘇晚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神開始渙散。

?護工急忙上前推注射器。

?在意識陷入昏迷的前一秒，蘇晚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極其緩慢地抬起那隻枯瘦如柴的手臂。

?她的掌心，緩緩貼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對講機裡，傳來她最後一句輕如蚊蠅的附耳低語：

?“替我......好好愛他們。”

?“也試著......愛她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