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葬禮當天我收到亡妻產檢單_第8章
第8章
?暴雨漸漸歇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溼冷泥土的腥氣。
?陸深把蘇念帶回了家。
?那個曾經充滿他與蘇晚歡聲笑語的房子,此刻安靜得宛如一座巨大的冰窖。
?蘇念換下了溼透的黑色風衣,穿著蘇晚生前最喜歡的米色居家服。
?她熟練地走到玄關,把鞋子放在左邊第二個鞋櫃格子裡。
去廚房倒水時,她習慣性地先接三分之一冷水,再兌三分之二溫水。
?連水杯擱在茶几上的角度,都和蘇晚一模一樣。
?陸深坐在沙發上,雙眼泛著猩紅的血絲,死死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太像了。
簡直就是同一個人。
?“喝點水吧。”蘇念把水杯遞過來,語氣平和得沒有半點波瀾。
?陸深沒有接水杯。
他猛地一把捏住蘇唸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兩年前的十月十四號,我們去海邊。”
?陸深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冰冷如刀。
?“那天晚上下著雨,你在海邊的民宿裡,跟我說了什麼?”
?蘇唸的手腕被捏得發白,可她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那天晚上我說,希望海風能把所有的不開心都吹走。”
?蘇念平靜地開口。
?“第二天早上,你給我買了紅豆糕,我不小心沾了一嘴的糖粉,你還拿紙巾幫我擦了。”
?陸深的瞳孔劇烈收縮。
?完全正確。
字句不差,甚至連當時具體的細節都精準得讓人毛骨悚然。
?“那三年前的結婚紀念日那天呢?”
?陸深再次逼問,手指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你在我耳邊許了什麼願?”
?蘇念微微垂下眼簾,聲音輕柔:
?“我說,希望我們能有一個小小的房子,陽臺上種滿風鈴草。”
?“等有了孩子,我們就帶他去雪山。”
?陸深的呼吸徹底紊亂了。
?無懈可擊。
所有關於生活的細節,所有關於習慣的復刻,她都回答得完美無缺。
?如果不是那張產檢單,如果不是那張雙胞胎的照片,他甚至真的以為眼前的人就是蘇晚!
?夜漸漸深了。
?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機械聲,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陸深沒有去主臥,而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蘇念進了主臥,關上了門。
?凌晨三點。
?陸深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
他站起身,赤著腳走到主臥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絲微弱的光線。
?陸深推開門走了進去。
?蘇念正躺在床上,側著身子,雙手緊緊抱住小腹,蜷縮成一團。
?她的額頭上滿是冷汗,眉頭死死擰在一起,似乎陷入了極度痛苦的噩夢之中。
?陸深一步步走過去,停在床邊。
?他低頭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心臟像是被細繩死死勒住。
?突然,躺在床上的蘇念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的眼角滲出一滴晶瑩的眼淚,順著冰冷的臉頰滑落進枕頭裡。
?她的嘴唇微張,發出了極為壓抑、極度悲傷的嗚咽聲。
?陸深俯下身,把耳朵湊到她的唇邊。
?他以為他會聽到自己的名字。
他以為她會在夢裡叫著“陸深”。
?然而,那斷斷續續、帶著無盡絕望與愧疚的聲音,卻清清晰細地傳入了他的耳膜:
?“對不起......晚晚......”
?“晚晚......別走......”
?“晚晚......我好痛......”
?陸深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原地。
?那聲音裡的悲傷和絕望,根本不是演出來的。
?她喊的不是陸深。
是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