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海風很暖,可你再也吹不到了_第 7 章 傍晚的海城

南方的海風很暖,可你再也吹不到了發布時間:2026-08-27作者:然澈

第 7 章

傍晚的海城,霓虹初上。

宋雲舒推開了那扇熟悉卻又無比冷清的家門。

玄關處少了一雙常備的男式拖鞋,客廳裡的空氣中再也沒有燉湯的香味。

她煩躁地脫下外套,大步走向臥室。

“顧逾明,你夠狠。”她咬著牙自言自語,試圖用憤怒來掩蓋內心逐漸蔓延的恐慌。

她拉開衣櫃,原本滿滿當當的掛衣杆上,屬於他的那一半空空如也。

洗漱臺上,屬於他的剃鬚刀和護膚品消失得乾乾淨淨。

就連床頭櫃上,那張擺了五年的結婚照都不見了。

他走得乾脆利落,像一陣風,沒有留下一絲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宋雲舒跌坐在床沿上,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角落裡那扇虛掩的儲藏室門上。

平時這扇門都是鎖著的,那是顧逾明用來存放雜物的地方。

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推開了門。

儲藏室裡沒有灰塵,只有一個巨大的透明收納箱,靜靜地放在正中央。

箱子沒有蓋子,上面貼著一張便籤紙。

是顧逾明蒼勁的字跡:【不需要的垃圾,麻煩保潔扔掉】。

宋雲舒的目光落入箱子裡,瞳孔驟然緊縮。

最上面,是一疊厚厚的醫院掛號單。

【某某醫院心內科——就診人:顧逾明】

日期是她陪季川柏去日本看櫻花的那幾天。

她記得當時顧逾明打電話說胸口疼,她嫌他掃興,敷衍了一句“多喝熱水”就結束通話了。

再往下,是一條斷掉的廉價男士領帶。

這是她結婚第一年出差在機場隨便買的,後來季川柏看上了,她便轉手送給了季川柏。

顧逾明當時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在地攤上買了一條一模一樣的,自己戴了三年。

箱子的最底層,壓著一個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日記本。

宋雲舒顫抖著手翻開。

上面記錄的不是情話,而是她這五年來,每一次偏心、每一次爽約、每一次用冷暴力逼他妥協的明細。

【2019年4月,媽媽急性腸胃炎,她去幫川柏搬家。】

【2020年8月,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她在朋友圈給川柏的父母點贊,說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

【2022年11月,她把我買給媽媽的羽絨服,送給了川柏的鄉下親戚,說媽媽反正在家不出門。】

每一筆,都沒有眼淚,沒有控訴,只有客觀得令人髮指的記錄。

就像是在計算一筆早已註定破產的爛賬。

“啪”的一聲,日記本從宋雲舒的手中滑落。

她感覺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嚨,讓她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她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以為顧逾明是個好糊弄的傻子。

卻不知道,他一直清醒地看著她在泥沼裡越陷越深,並在心裡默默為這段婚姻倒數計時。

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死寂。

是季川柏。

“宋總,法國那邊的客戶因為匯率損失的事發火了,非要我們賠償違約金。”

“您快想想辦法呀,我現在腦子都亂了......”

他的聲音裡透著顯而易見的慌亂和依賴。

以前宋雲舒很享受這種被需要的成就感,但此刻,她只覺得這聲音像是指甲刮過黑板一樣刺耳。

“你是死人嗎?!”

宋雲舒終於控制不住情緒,對著電話那頭怒吼出聲。

“公司養你這麼多年,遇到點事除了慌你會幹什麼?”

“那點違約金你自己去想辦法填!填不上就給我滾蛋!”

電話那頭被吼得鴉雀無聲。

宋雲舒猛地結束通話電話,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慌亂地翻出顧逾明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裡只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或不在服務區。”

她被拉黑了。

徹徹底底地,被隔離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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