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海風很暖,可你再也吹不到了_第 2 章 海邊的清晨有些微涼
第 2 章
海邊的清晨有些微涼。
我推開出租屋的窗戶,鹹澀的海風灌進來,吹散了房間裡的沉悶。
媽媽坐在床沿上,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褪色的舊荷包。
那是十年前,宋雲舒去省城見投資人前,媽媽塞給她的平安符。
後來宋雲舒嫌棄那荷包土氣,隨手丟在了車庫裡。
是我撿回來,洗乾淨,重新收好。
現在,媽媽卻把它當成了寶貝。
“雲舒呢?”媽媽抬起頭,眼神空洞,“她是不是又沒錢吃飯了?阿明,你把這荷包裡的錢拿給她。”
她一邊說,一邊顫抖著解開荷包的繫帶。
裡面掉出來的,是一卷用皮筋扎得整整齊齊的零錢。
都是一塊、五塊的硬幣和紙鈔。
我的眼眶一陣酸澀。
十年前,宋雲舒的公司剛起步,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
她每天愁得整宿睡不著覺,在我面前摔杯子、砸椅子。
媽媽看在眼裡,什麼也沒說。
轉身就把老家唯一的一套房子賣了,換了三十萬現金。
那本該是媽媽用來養老的錢。
當媽媽把那個裝著現金的黑色塑膠袋遞給宋雲舒時,宋雲舒紅了眼眶。
她當著我的面跪下,發誓說:“媽,您就是我的親生母親,等我出人頭地了,我一定帶您去看世界上最美的海。”
如今,她出人頭地了。
她的承諾卻給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助理父母。
而我的母親,在她眼裡成了一個只會浪費精力、不配看專家的累贅。
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宋雲舒”三個字。
我深吸一口氣,擦乾眼角,接通了電話。
“顧逾明,你搞什麼鬼?”
電話剛接通,宋雲舒帶著隱忍怒意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川柏的父母去醫院體檢處報到,為什麼護士說那個號已經取消了?”
她沒有暴跳如雷,語速依然保持著她慣有的風度。
但那種興師問罪的姿態,卻比指著鼻子罵人更傷人。
“是我取消的。”我淡淡地回答。
“你取消了為什麼不重新改成川柏母親的名字?”
“你知不知道川柏的父母在分診臺前站了半個小時,有多尷尬?”
“逾明,我以為你昨天已經答應我了,怎麼還在背地裡耍這種上不得檯面的小手段?”
她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一副對我極其失望的樣子。
“因為那個號是實名制的。”我看著窗外的海浪,聲音毫無起伏。
“我取消了,系統就自動把名額放給候補隊列了。”
“不能直接轉讓。”
宋雲舒在那頭沉默了幾秒。
“既然是實名制,你為什麼昨天不告訴我?”她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你昨天掛得太快,我沒來得及說。”
“你——”她被噎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我會用這種平靜到幾乎冷漠的語氣和她對話。
以往如果發生這種事,我一定會急著向她解釋,甚至會因為她責怪我而感到委屈。
但她現在並沒有意識到我的變化,只覺得我是在找藉口。
“算了。”她放慢了語速,像是在寬容一個犯錯的孩子。
“這件事就算了,川柏那邊我會去解釋。”
“但你昨天寄的衣服,為什麼到現在我還沒查到單號?”
“你辦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拖拉了?”
我低下頭,幫媽媽把散落在床單上的硬幣一枚枚收回荷包。
“沒買。”我說。
電話裡瞬間安靜了。
只剩下微弱的電流聲。
“你說什麼?”宋雲舒的聲音沉了下來。
“機場的免稅店沒有合適的老年人尺碼。”
“我想著他們既然在巴黎,不如就在當地的香榭麗舍大道買。”
“畢竟那裡的款式更新,也更符合他們出國旅遊的身份。”
我說得有理有據,完全順著她昨天“要給他們留下一生回憶”的邏輯。
宋雲舒似乎被我的理由堵住了。
她總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教訓我,現在我把這個制高點還給了她。
“逾明,你是在跟我賭氣嗎?”她放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誘哄的意味。
“我知道這幾天冷落你了。”
“這樣吧,等川柏父母的行程結束,我給你買那塊你一直想要的手錶。”
“你聽話一點,別再鬧小情緒了,把家裡那盒極品燕窩寄過來,川柏的父親這幾天睡眠不好。”
我把最後幾枚硬幣放進荷包,拉緊了抽繩。
“燕窩昨天過期,我扔了。”
“宋雲舒,你還有別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