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海風很暖,可你再也吹不到了_第 5 章 大廳里有一瞬間的死寂
第 5 章
大廳裡有一瞬間的死寂。
宋雲舒嘴角的笑容僵住了,手半懸在空中,進退兩難。
季川柏也愣了一下,隨即假裝驚訝地瞪大眼睛,發出一聲誇張的感嘆。
“呀,阿姨的病怎麼惡化得這麼快,連宋總都不認識了?”
他這話看似是在關心,實則像一根刺,直直扎向宋雲舒引以為傲的自尊心。
宋雲舒的臉色迅速沉了下來。
她收回手,站直身體,原本討好的偽裝被一層冷硬的煩躁取代。
“媽,你別開玩笑了。”她試圖挽回局面,語氣卻變得生硬。
“前幾天走的時候你還記得我,怎麼可能幾天不見就全忘了?”
“是不是逾明跟你說了什麼?”
她理所當然地把責任推到了我頭上。
覺得是我在背後教唆一個痴呆老人來給她難堪。
媽媽顯然被她突然拔高的音量嚇到了。
她猛地站起來,手裡的魔方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出很遠。
“你這人怎麼這麼兇!”媽媽護住頭,像個受驚的孩子一樣躲到我身後。
“阿明,快把她趕走,她要搶我的錢!她要搶我給雲舒留的錢!”
她一邊喊,一邊死死攥住口袋裡那個褪色的荷包。
那一刻,宋雲舒的表情猶如被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青白交加,難堪到了極點。
她試圖向我母親尋求認同,想證明她是個好兒媳。
但她忘了,她已經太久沒有真正關心過這個老人了。
久到在這具殘破的軀殼裡,連她最引以為傲的“虛偽”都無法再引起共鳴。
“宋雲舒。”我從媽媽身後走出來,擋住她的視線。
“看到了嗎?她不是裝的,她是真的把你忘了。”
“就像你為了別人的父母,毫不猶豫地把她忘在機場一樣。”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大聲指責,沒有歇斯底里。
但我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冰水,澆滅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顧逾明,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宋雲舒深吸了一口氣,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說教姿態。
“我都說了那是個意外。你現在用媽的病來拿捏我,有意思嗎?”
“你知不知道我在公司有多忙?每天處理幾千萬的合同,我連飯都顧不上吃。”
“我跑這麼遠來找你,已經給足了你臺階。”
“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她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透著威脅。
季川柏在一旁適時地添油加醋:
“是啊逾明哥,宋總為了來找你,連和法國那邊的視訊會議都推遲了。”
“你就算不體諒宋總,也得為阿姨的病情考慮啊。”
“這種小城市的療養院,萬一出個什麼醫療事故......”
“這就不勞你們費心了。”我打斷了他的話。
我從隨身的包裡抽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牛皮紙信封,遞到宋雲舒面前。
“既然你這麼忙,我也就不浪費你的時間了。”
宋雲舒皺眉看著那個信封,沒有接。
“這什麼東西?”
“離婚協議書。”我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上面已經簽了我的名字,財產分割我也做得很清楚。”
“當初你創業,我媽賣房的三十萬,算作借款,加上這十年的利息,一共五十萬。其他的,我什麼都不要。”
宋雲舒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死死盯著那幾個黑色的鉛字,彷彿看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顧逾明,你瘋了是不是?”
她連聲音都變了調,那種永遠遊刃有餘的假面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就為了這麼一點小事,你要跟我離婚?”
“你是不是覺得拿這個就能嚇唬住我,讓我向你低頭?”
她不信。
她絕對不信一個在她身後默默無聞做了五年隱形人的丈夫,會真的捨得離開她。
在她眼裡,我只是一隻鬧脾氣的貓。
餓幾天,給個罐頭,自然就會搖著尾巴回去。
“宋雲舒,我不嚇唬任何人。”
我把信封強行塞進她的手裡。
“帶上你的助理,滾出我媽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