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只認白紙黑字_第二章 當晚
第二章
當晚,沈明棠的衣帽間被搬空了一半。
她站在門口,看著管家一件件登記。
白色禮服。
珍珠髮夾。
小羊皮包。
還有一排沒拆吊牌的高定裙。
她臉色白得像紙。
顧婉寧陪在她身邊,心疼得不行。
“知微,要不先別搬了。”
“為什麼?”我問。
“明棠今天受了刺激。”
“她受刺激,就可以不履行承諾嗎?”
顧婉寧啞住。
沈明棠紅著眼說:“姐姐,你真的要把我逼走嗎?”
我低頭看記錄本。
“你剛才這句話,是要離開沈家的意思嗎?”
她立刻閉嘴。
我點頭:“不是就好。”
第二天早餐,沈明棠端著牛奶走到我面前。
眼睛腫著。
聲音也啞。
“姐姐,昨天是我不好。”
我問:“哪裡不好?”
她手一抖,牛奶差點灑出來。
“我不該亂說話,讓你誤會。”
“你現在是道歉,還是撤回承諾?”
她愣住。
沈硯川放下筷子:“沈知微,明棠已經道歉了。”
“道歉和撤回,不是一回事。”
沈敘白笑了一聲。
“你還真是咬文嚼字。”
我看向他:“你說錯了。”
“什麼?”
“我是在確認邊界。”
他臉上的笑沒了。
我把昨晚的清單放到桌上。
“主臥使用權,衣帽間使用權,首飾暫存權,父母陪伴優先安排。”
“這些都是沈明棠寫下來的。”
顧婉寧看到最後一條,臉都白了。
“陪伴優先安排是什麼意思?”
“她說爸媽也可以給我。”
我看著她。
“我理解為,你們的時間也可以重新分配。”
沈明棠立刻尖聲:“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問:“那你是什麼意思?”
她又卡住。
她習慣說半句話。
說一半,剩下讓別人補。
可我不會補。
我只會問。
沈硯川沉聲道:“知微,你不要把所有話都當真。”
“不當真,當什麼?”
他皺眉。
“人情世故。”
我點點頭,在本子上寫下四個字。
人情世故。
然後問他:“具體怎麼執行?”
沈硯川的臉徹底沉了。
上午十點,裴硯來了。
他穿深色西裝,手裡提著公文包,進門先報身份。
“裴硯,沈家信託外部律師。”
沈明棠臉色變了。
“姐姐,家裡的事為什麼要叫外人?”
裴硯平靜道:“我不是外人,我是信託外部律師。”
“那也是我們家的私事!”
“涉及家族資產和繼承人權益,就不只是私事。”
沈明棠被堵得說不出話。
裴硯把檔案放到桌上。
“昨晚的錄影、搬運清單、手寫承諾,我都看過。”
“目前需要沈明棠小姐確認一件事。”
“她是撤回全部承諾,還是隻撤回部分?”
沈明棠眼淚又掉下來。
“我只是想讓姐姐開心。”
我說:“那請寫明開心的範圍。”
裴硯低頭,像是壓了一下嘴角。
沈硯川臉色鐵青:
“裴律師,這種小事沒必要上綱上線。”
“現在不是。”
裴硯語氣不重。
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沈明棠坐在沙發上,手指攥得發白。
她終於低聲說:“我可以讓出房間和一部分首飾。”
我問:“爸媽呢?”
她猛地抬頭。
“姐姐,你非要這樣羞辱我嗎?”
“不是羞辱。”
我把她昨天寫的紙放到她面前。
“是核對。”
她盯著那張紙,像盯著一張判決書。
我忽然覺得,文字真是個好東西。
眼淚會幹。
表情會變。
但字不會自己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