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舊夢,終成穿腸毒藥_第 4 章 他沒有發脾氣
第 4 章
他沒有發脾氣。
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有。
但那語氣裡的強勢,卻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死死罩住。
他知道我去過銀行了。
他在我車上裝了定位,或者買通了什麼人。
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已經撕下了那層偽善的面紗,開始明目張膽地對我進行軟禁。
我看著桌上的車鑰匙和護照。
沒有掙扎。
也沒有質問。
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季裴川似乎很滿意我的順從。
他低頭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真乖。”
“晚上我讓張媽燉了你最愛喝的燕窩,待會多喝點。”
接下來的半個月。
我真的成了一個被囚禁在玻璃罩裡的金絲雀。
手機的通話記錄被即時監控。
別墅周圍多了幾個眼生的保安。
美其名曰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全,實際上就是看著我,不讓我踏出大門半步。
每天晚上,季裴川都會雷打不動地端著溫水和“安神藥”來到床前。
看著我嚥下去。
我學會了在舌底藏藥,也學會了在深夜把藥衝進馬桶。
我的大腦越來越清醒。
清醒地看著他們父子倆在我面前演戲。
季洛廷的留學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拿到Offer那天,他興奮地跑回家。
手裡舉著薄薄的信封。
“媽!我拿到帝國理工的Offer了!”
他衝到我面前,臉上洋溢著少年的意氣風發。
如果是以前。
我一定會高興得流下眼淚,抱著他慶祝。
但現在。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這張與宋吟秋有七分相似的臉。
只覺得一陣反胃。
“恭喜你啊。”我淡淡地說。
季洛廷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冷淡。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後撇了撇嘴。
“媽,你怎麼一點都不為我高興?”
“我為了考這個學校,熬了多少個通宵,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一屁股坐在我旁邊,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季裴川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宋吟秋。
她今天穿著一身職業套裝,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看到她,季洛廷的眼睛瞬間亮了。
但他很快又掩飾過去,乾咳了一聲,坐在原地沒動。
季裴川換好鞋,笑著走向我。
“微瀾,吟秋聽說洛廷拿了Offer,非要過來給他慶祝。”
他攬住我的肩膀,語氣自然得彷彿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同事拜訪。
宋吟秋走過來,把禮盒放在茶几上。
對我微微欠身。
“簡總,打擾了。這是給洛廷的一點心意。”
她看著季洛廷,眼神里滿是慈愛。
“洛廷,阿姨祝你前程似錦。”
季洛廷接過禮盒。
當著我的面,直接拆開了。
裡面是一塊價值不菲的限量版理查德米勒手錶。
“謝謝宋阿姨!我太喜歡了!”
季洛廷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
直接把手錶戴在了手腕上。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目光落在茶几的角落。
那裡放著一個錦盒。
裡面裝的,是我親手為他雕刻的十八歲成人禮印章。
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和一句我查了很久字典才選定的祝詞。
那是原本打算在他拿到Offer時送給他的禮物。
相比於那塊幾百萬的手錶。
這塊石頭顯得如此廉價。
“洛廷。”
我指了指那個錦盒。
“那是媽媽送你的。”
季洛廷瞥了一眼那個錦盒。
連開啟的興趣都沒有。
“媽,我都多大了,你還送這種老古董。”
他隨意地把錦盒推到一邊。
動作間,錦盒從茶几邊緣滑落。
“啪”的一聲。
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錦盒裂開。
裡面那方溫潤的壽山石印章滾落出來。
缺了一個角。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宋吟秋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呼。
“哎呀,怎麼摔壞了。”
她蹲下身,想要去撿。
“別碰!”
我猛地站起身。
厲聲喝住了她。
宋吟秋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就紅了。
委屈地看向季裴川。
季裴川皺起眉頭。
他把宋吟秋拉起來,護在身後。
轉身看著我。
語氣依舊溫和,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微瀾,你發什麼脾氣?洛廷又不是故意的。”
“一塊石頭而已,碎了就碎了。”
一塊石頭而已。
我為了刻這方印章,手指被刻刀劃破了無數次。
在他眼裡,就只是一塊石頭。
季洛廷也站了起來。
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石,又看了看我。
終於撕下了那層乖巧的偽裝。
“不就是個破印章嗎?你至於衝宋阿姨發火嗎?”
他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你對我好,我就得對你感恩戴德?”
“要不是為了你的錢,你真以為我會叫你一輩子媽?”
這句話一齣。
空氣徹底凝固了。
季裴川厲聲喝斥:“洛廷!閉嘴!”
但他的眼底,卻沒有絲毫真正的怒意。
更多的,是怕提前暴露的慌亂。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一家三口。
整整齊齊。
我突然笑了。
笑得連肩膀都在顫抖。
“季裴川。”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多年的男人。
“你把我的錢轉移給宋吟秋,每天給我喂精神控制類藥物,現在又把他們帶到我面前。”
“你是覺得,我真的變成了一個可以任由你們拿捏的傻子嗎?”
季裴川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
“微瀾,你在胡說什麼?什麼精神藥物?是不是病情又加重了?”
他試圖用以前那種溫柔的謊言繼續麻痺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躲開他的觸碰。
“別裝了。”
我看著他。
“我都聽到了。”
“你們在琴房外的對話。”
“季洛廷根本不是我的兒子,是你和宋吟秋生的孽種。”
季裴川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臉上的溫柔面具,在這一刻,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